項強和鄧光輝也攥著報紙呆在辦公室裡,嘴唇張著,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原來傻子是我自己,洪生這招叫釜底抽薪,老狐狸鑽地縫都比他慢半拍!”
“哎喲喂!還等人家站出來?人家早把樓蓋到雲裡去了,票房反倒是蹭蹭往上躥!”
沒有對照,看不出高低;別人家斷糧斷炊,唯獨華夏星蒸蒸日上,連鍋都熱得冒泡。
星島傳媒那篇稿子一登,全港大小老闆眼都紅了——他們連一條影城都掏不起,洪俊毅卻已把灣島院線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甩開膀子跑馬圈地。
在灣島擁有一整條院線?那是拿錢砸都砸不進的鐵壁!沒點扎紮實實的地頭關係,當地角頭分分鐘教你重新做人。
若非背後有三聯幫和天盟雙線撐腰,別說籤合同,灣島當局的批文你連邊都摸不到。
訊息一炸開,華夏星旗下藝人個個眉開眼笑,飯碗不但保住了,碗裡還多添了兩勺肉。
可隔壁那些小公司,聞風而動,像餓狼盯上羊群,爭先恐後遞拜帖、託人情,非要見洪俊毅一面——這陣勢,倒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洪俊毅直接閉緊大門,不見外客。這些小廠一年流水還湊不滿一億,跟他談?純屬耽誤工夫。
“老葉,灣島院線的排片合作,你去跟各家碰。買斷?免談!照港島規矩來——分成。”
“我們拿六成,他們最多四成。話放這兒,接不接,隨他們便。”
他當場把灣島院線划進華夏星傳媒集團統一排程,葉聚財全權主理招商談判。
洪俊毅乾脆當起甩手掌櫃,放手讓葉聚財扛旗,他自己,還有更硬的骨頭要啃。
另一邊,陳龍是嘉禾影業頭號武生,這幾天蔫頭耷腦,在酒吧裡跟成家班一眾師兄弟灌黃湯、划拳賭輸贏。
元奎是老資格龍虎武師,也是陳龍同門師兄。
“龍哥,聽說灣島市場徹底涼了,咱們片酬也跟著縮水,真事兒?”
成家班就是嘉禾的脊樑骨,在港島特技界跺一腳地皮顫,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連續三年被他們包圓。
“可不是嘛!愁得我整宿睡不著!丟!深水埗那棟別墅月供還沒還清,要是下崗……嘖,不敢想啊!”
陳龍去年才咬牙在深水埗拿下獨棟洋房,分期才走完第一年,原以為片約不斷、收入只會水漲船高。
誰知1993年初這場風波兜頭澆下,片酬直接攔腰斬,今年本該接四部戲,結果昨兒鄒先生一句話:先緩一緩——只因灣島渠道斷了,陳龍當場愣成木雕。
“呸!我去年還在內地承包了個養殖場,現在連飼料錢都湊不齊,衰到貼地!”
“你慘?我老婆剛生完三胎,尿布奶粉堆成山,這下全泡湯嘍!”
比慘一旦開場,誰也不肯先收聲,家家灶膛裡沒餘火,成年人的難,從來不用喊出口。
幾人悶頭灌酒,一杯接一杯,杯底朝天。
“龍哥,我聽講……華夏星一點沒受波及,咱們……要不要試試?”
那人話沒說完,但滿桌人都懂。話到嘴邊留三分,聰明人一聽就知味。
陳龍立馬搖頭——他在嘉禾是一哥,鄒生從沒虧待過他,資源、待遇,樣樣頂配。
轉投華夏星?洪生未必捧他。那邊當紅的是周星星、劉得華、梁超偉,輪得到他插隊?
他臉上陰晴不定,眉心擰成疙瘩,一旁師兄弟早把他的心思看了個透。
“我跟王京導演熟得很,以前在嘉禾一塊拍過《飛龍猛將》,要不……我替你探探口風?”
元奎輕輕一句,見陳龍眼神一閃,立刻明白:這位大哥,心裡已有鬆動。
導演王京生於港島電影世家,父親王天令是六七十年代港島影壇響噹噹的人物,手底下捧紅過數部票房爆款。
所以元奎早年跟王京在片場搭過幾回戲,彼此熟絡,逢年過節偶爾約頓飯,熱絡熱絡關係。
“阿京,我是成家班的元奎,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元奎在電話裡話沒說滿,但意思遞得明白——成家班有意另尋高枝。王京腦子轉得快,一聽就咂摸出味兒來了。
“哦?洪生今早飛鷹醬好萊塢考察去了,得等一週才回?”
“哎喲太巧了!王導,您幫我們探探口風?多謝多謝!”
元奎心裡微微一沉——怎麼偏趕這節骨眼上?洪生剛走,這事只能壓著等他從北美回來拍板!
同一時刻,洪俊毅已坐進波音747寬體客機頭等艙。這次沒動用私人飛機,因亞洲直飛北美的航路審批極嚴,中途要穿好幾個國家空域,安保風險難控。
他乾脆包下整條航線頭等艙,由米秘書一手操辦,帶著駱天虹、阿標,還有猛虎營二十多位精幹老兵。
當這群人魚貫登機時,候機廳瞬間安靜——二十多條漢子,清一色剪裁利落的黑西裝、暗紋領帶、墨鏡遮面,步調齊整得像閱兵式。全是亞裔面孔,冷峻不語,氣場壓得旁人不敢多瞄一眼。
人群最前頭那位年輕男子,眉目如刀,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透著股收放自如的貴氣。有人低聲嘀咕:“這該不會是哪個地下大佬吧?”可再一看,又不像——太斯文,太乾淨。
洪俊毅一身義大利手工定製西服,袖口露出半截限量款阿瑪尼眼鏡腿,襯得他儒雅中藏著鋒芒。
“哇——東方型男!帥得我心尖發顫!”
“你饞的是他卡里的零啊?我敢打賭,那塊表是江詩丹頓超複雜款,夠買輛蘭博基尼!”
“錯!錢我愛,但他這張臉更讓我心跳加速!”
兩名金髮高挑的白人空姐湊在服務檯邊竊竊私語,眼睛發亮,視線黏在他身上,幾乎要燒出洞來。
“毅哥,那倆洋妞盯你半天了,眼神都快扒你衣服了。”
阿標一落座就留意到她們——尤其那個叫朱莉的,腰細腿長,五官立體得像雕塑,混血感撲面而來。可人家壓根沒正眼瞧他,光顧著往洪俊毅身上瞟,阿標心裡頓時不是滋味:早知道就不跟毅哥同趟航班了。
“嗯?見怪不怪了——小場面罷了。”
洪俊毅唇角微揚,朝那邊略一點頭致意。目光掃過去,果然有個姑娘格外亮眼:朱莉,十七八歲的年紀,淨身高173,踩雙高跟比多數男人還高出一截。她不是純白人,印第安血統混著歐洲、拉丁、東亞好幾國基因,面板泛著蜜色光澤。
旁邊那位雖也清秀,站她身邊卻像月亮旁的星星,一下就被比淡了。
洪俊毅只抬眼一瞥便收回視線,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真正的獵手從不張揚,而他,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那頭雄獅。
“朱莉!我要查他資料!快翻旅客名單!”
拜金女瑪麗激動得指尖發抖,點開電子系統,迅速鎖定頭等艙包機人——洪俊毅。
這名字對常飛港島—洛杉磯航線的瑪麗來說,簡直刻進DNA裡。
“老天爺!朱莉!你猜他是誰?!”
她一把拽醒還在走神的閨蜜。朱莉猛地回神,急切追問:“誰?快說!”
“港島最年輕的百億富豪!旗下五家上市公司,身家五十億美金!”
“甚麼?!才二十三歲?白手起家?這數字擱鷹醬都能排進全美前二十!”
兩個空姐驚得連英語都結巴了。見過富的,沒見過這麼富還這麼年輕的——福布斯全球榜上前二十,哪個不是滿頭銀髮?最年輕的也奔四張了。
洪俊毅二十三歲登榜第十九,港籍富豪裡無人能及。黃河實業李黃瓜以四十五億排第二十五,可人家六十好幾了,頭髮都快掉光了。至於世界首富?櫻花國堤義明,一千五百億,靠地產泡沫堆出來的紙面富貴,兩年後泡沫一破,直接被首相下令抓進局子。
言歸正傳——洪俊毅就這麼悄無聲息成了全球焦點,還是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兩位空姐看著他背影,嘴巴半天合不上。
“毅哥,鷹醬可是持槍合法的國家,咱這次來洛杉磯沒帶傢伙,真遇上事咋辦?”
駱天虹壓低聲音問。手裡沒槍,他總覺得腰桿發軟——槍,就是男人的底氣。
洛杉磯號稱天使之城,可黑幫火併、軍火走私、毒品交易哪樣不猖獗?
“軍火?早走另一條道運過去了,穩得很。”
洪俊毅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此番赴鷹醬,他早把底牌攥得死緊——系統空間裡堆滿軍用級火器,兩架黑鷹武裝直升機靜待升空,還有一輛猛虎坦克壓在貨艙底層,寒光凜凜。
駱天虹雖納悶毅哥怎麼把這等龐然大物悄無聲息運進鷹醬,卻半點不疑、全盤照信。畢竟跟了洪俊毅這些年,知道他從不做沒譜的事。
鷹醬雖不禁槍,可全自動步槍、重機槍這類玩意兒,民間連摸都不許摸。想把坦克直升機一路順順當當開進加州洛杉磯?尋常人怕是連海關那道門都邁不過去。
“洪生,要咖啡,還是奶茶?”
一句生澀的中文突然插進來,軟糯中帶點嬌憨,像根細線輕輕一扯,把洪俊毅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眼前站著個高挑混血女郎,正是方才在廊橋上瞥見的空姐朱莉。她眉眼立體,膚色透著蜜糖般的光澤,越看越讓洪俊毅心頭一跳——這臉,怎麼這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