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之林臉頰微燙,抿唇一笑溜下臺去。後面的人規規矩矩鞠躬、接封、道謝,再沒半點波瀾。
直到關詠何登臺。
小秘書剛念出“關詠何”三個字,洪俊毅目光倏地一凝。
清水出芙蓉,眉目含春山。眼前這姑娘還沒被娛樂圈磨出稜角,氣質卻已透出三分古韻、七分靈動——正中他心坎上那桿秤。
她有舊式閨秀的靜氣,骨子裡卻藏著一股野勁兒。
洪俊毅只覺賞心悅目,並未動別的心思。港島美人如雲,真要細數起來,他連排號都懶得排。
“關小姐,感謝你為華夏星傾注的心力。這是你的新年禮,願你在新歲裡,步步生花,星光更盛。”
關詠何低頭盯著紅包,手指微微發緊,似在權衡。幾秒後,她忽然伸手接過洪俊毅手中的話筒,聲音清亮,直抵人心:
“洪生,我喜歡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全場驟然失聲——洪俊毅當場愣住,腦子嗡的一聲:啥?!
話音未落,她已踮腳環住他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我勒個去!洪俊毅腦子當場宕機——這算哪門子職場禮儀?!
兩人在聚光燈下相擁深吻,旁若無人,臺下眾人集體石化,連呼吸都忘了換氣!
短暫死寂後,尖叫、怪叫、喝倒彩、拍大腿的聲音轟然炸開!有人捶胸頓足,有人咬牙切齒,還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
保鏢們全懵了,手按耳麥,眼神瘋狂交流:這……算不算突發威脅?要不要攔?
洪一抬手輕輕一壓,示意稍安勿躁——我們護的是老闆性命,不是他的桃花劫。
“靠!這招我咋沒想到?讓她搶了先!”
“管不了啦!待會我也衝上去,強吻我熟門熟路,技術絕對比她溜!”
已領完紅包的女藝人捶胸頓足,還沒上臺的則攥緊裙角,心跳如擂鼓——這一吻,或許真能改寫人生。
洪俊毅退開半步,指尖按了按滾燙的唇角,望著眼前這張泛紅卻毫不退縮的臉,竟一點氣都提不起來。
怪誰呢?怪自己這張臉太招禍?連他自己照鏡子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掏出手機,當著眾人面輸入號碼,塞進關詠何手心,隨即在保鏢簇擁下快步離場——再不走,怕是要被剩下這群姑娘當場拆骨入腹。
“我滴媽呀!洪生真把號碼給了關小姐!酸了酸了!!”
他一路被護送至總裁葉聚財辦公室,聽高層彙報年度事宜。
“老闆,豔福不淺吶~當眾被表白,嘖嘖……”
葉聚財擠眉弄眼,笑得像個偷到蜜的老狐狸——難得見洪俊毅吃癟,不拱火對不起這好戲。
“老葉,少來這套。你上週還在茶水間和實習生聊‘人生理想’,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重溫入職培訓?”
“冤枉啊老闆!是她們主動撩撥,我嚴守底線,坐懷不亂!再說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小姑娘輪番轟炸啊!”
兩人相視大笑。玩笑歸玩笑,正事一件沒落下。
華夏星電影公司去年共上映二十二部影片,基本保持每月兩部節奏,其中大半出自導演王晶之手。
這個導演鬼才向來以高產著稱,母豬下崽都沒他拍片快,一個月穩穩砸出一部電影,成片質量還紋絲不亂。
七部片子殺進年度票房前十,全球狂攬二十多億,刨掉宣傳、片酬、後期等硬成本,淨賺六億出頭——可這竟是洪俊毅名下最“瘦”的一塊肉。
洪俊毅直接飄了,嫌年入六點七億的電影生意太寒酸。不過他真有底氣飄:旗下黑白兩道盤根錯節,一年淨利輕鬆破百億。要知道,這是九十年代初的港島,鈔票還帶著鋼鏰兒的分量。
彼時李超人、包船王身價不過五百六十億港紙上下,年利潤撐死也就二十到五十億。洪俊毅悶聲發大財,一不留神就把這群華人老江湖甩在身後。
但俊毅投資集團畢竟新貴,根基尚淺。四大家族盤踞地產數十年,洪俊毅卻始終沒碰這一行,手還沒伸過去。
華夏星電影公司雖票房平平,可它另有一重身份——洗錢樞紐!
這活兒油水厚得流油,把見不得光的錢,裹上電影投資、特效製作、海外分紅這些合法外衣,輕輕鬆鬆漂白。往後這路子只會越走越寬。
眼下洪俊毅只給自己洗,不接外單,不做雜活。步子踩得太急,褲襠容易撕開。
視察完華夏星,洪俊毅婉拒了關之林共進晚餐的邀約。再好的菜天天吃也膩,偶爾得換換口味。
關詠何一個電話打來,約他晚上直奔香格里拉,過個私密又滾燙的夜晚。
美人開口,洪俊毅向來秒批假條——工作再忙,也得體恤基層員工的身心需求嘛。
“洪生的座駕啊,不知哪位姑娘這麼命好,能坐進去?”
“要是我就好了……可惜連車門都摸不到!”
早下班的同事圍在遠處指指點點,沒人敢靠前半步——那是頂頭上司的專車,蹭一下都可能丟飯碗。
這時,關詠何踩著高跟現身,一襲銀光閃閃的露背禮服,純白底色勾勒出腰臀曲線,清冷裡透著火辣,端莊中藏著撩撥。
洪俊毅躬身拉開後車門,抬手一請,動作乾淨利落。旁邊姑娘們眼睛都紅了;男人們則攥緊拳頭,暗罵一聲:“又一個女神被資本拿下!”
嗚嗚嗚……回家哭去!
“關小姐今晚美得像幅畫。”
“哪裡美?不配得上洪生的英俊多金,我都不敢穿這身出門。”
洪俊毅望著她裸露的蝴蝶骨和纖細腰線,清純與嫵媚撞在一起,讓人喉嚨發緊,心尖發癢。
渣渣輝,對不住了!你家那位,我先替你暖床了——趕著獻身的靚女,身為成熟男人,哪能推辭?
香格里拉西餐廳被他們包場,銀器映燭光,侍者無聲穿行,小提琴聲低迴纏綿,每一道菜都像藝術品。
光是包場費就掏了二十萬港紙,洪俊毅眼皮都不眨——女人開心,比甚麼都值,尤其這晚註定難忘。
關詠何,活脫脫從宋詞裡踱出來的美人。
燭光晚餐剛散,兩人便挽著手逛進總統套房,推開主臥大門,徑直試躺那張寬大柔軟的大床——手感、承託、彈性,一一驗過。
這一夜,對洪俊毅而言,甜得冒泡。
另一邊,陸志廉託遍關係,終於搭上遠在鷹吉利的靠山,火速復職。
廉政公署一樓大廳,他皮鞋踏地聲清脆響亮,滿屋子人齊刷刷抬頭。
“陸主任?他不是剛被停職嗎?這才幾天就回來了?”
“背後有人唄,還能怎麼著?”
“聽說他是專員嫡系,副專員那邊一直壓著他……”
同事們遠遠笑著點頭,卻少有人湊上前寒暄——陸志廉平時樹敵太多,口碑早涼了半截。他昂首闊步走進來,肩膀繃得筆直,眼神掃過全場,像刀刮過玻璃。
“小吳,立刻通知咱們組的骨幹,會議室集合——名單上的,一個別漏。”
這次他揣著廉政專員親批的“尚方寶劍”回來,準備掀一場驚天巨浪,牽扯官員少說上百號。
據他密查,以洪俊毅為軸心的貪腐鏈條,已深深扎進警隊高層:警司、處長、甚至專員級人物,全在網中。
若此案辦成,他的名字怕是要登上鷹國《泰晤士報》頭版,女王授勳都未必是夢。
所以,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對手權勢通天,他也照闖不誤!
正想到得意處,L組幾個身影迎面走來,領頭的是鄧正義——外號“冷麵神”,調查主任,鐵腕出了名,誰的面子都不給。
陸志廉當場僵住。
“陸主任,有人實名舉報你收受鉅額賄賂,請跟我們走一趟。”
他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我收賄?我連房貸都是咬牙分期付的!老婆孩子擠在六十平舊樓裡,省下的飯錢都拿來買案卷資料!
“鄧主任,是不是搞錯了?你還不瞭解我?我陸志廉像會伸手的人嗎?”
他聲音發顫,額頭青筋暴起——剛復職,剛立誓,剛要封神,現實卻兜頭潑下一桶冰水。
“署內多人聯名舉報,已影響廉署公信力。先請去L組辦公室配合調查。”
L組設在廉政公署十五樓,外界慣稱“十五樓”,冷門神鄧正義主任把首席調查主任陸志廉帶進了L組的審訊室。
“抱歉啊,陸主任,程式就是程式,還請您體諒。”
熟悉的燈光、熟悉的鐵皮桌、熟悉的速溶咖啡苦香——只是這一次,陸志廉坐的是被審席,不再是主審位。
“鄧主任,有話直說。我行得正、站得直,不怕查!”
他毫無懼色。幹了這麼多年首席調查主任,沒接過一毛錢黑錢,沒碰過一個嫌疑人遞來的紅包,更沒讓家屬塞過半張購物卡。
他不信,有人能憑空捏造罪名,把他釘上恥辱柱?
廉署辦案講實據,不是誰打個舉報電話,就能給他套上手銬。
“陸主任,請問你和俊毅集團董事長洪俊毅,私下有沒有往來?關係到甚麼程度?”
陸志廉心頭一緊——這案子我全程封口,連卷宗編號都沒對外透露,L組怎麼一口咬準了洪俊毅?
但既已落進這間屋子,他只能照實交代:從發現警隊高層異常放水,到鎖定洪興社團與俊毅集團的資金暗線,再到盯上洪俊毅本人……事無鉅細,全盤托出。
“洪俊毅是我的目標人物。我懷疑他用金錢撬動警隊高層,在多起命案裡替洪興成員抹掉證據、壓下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