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率先開口,頭髮稀疏,戴著眼鏡,一身打扮樸素得像個會計,語氣還算客氣。
但他一張口就叫“阿孝”,分明沒把現任家主放在眼裡。
甘地?洪俊毅瞥他一眼,差點笑出聲。
老婆被國華睡了,幾百萬貨被黑鬼私吞,還矇在鼓裡跟人稱兄道弟?
“甘地,你知道我為甚麼特別想跟你做兄弟嗎?”
甘地一怔,腦子轉不過彎來——洪生要跟我拜把子?
心頭狂喜!洪俊毅可是港島第一大佬,能拉他這種小角色進圈,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因為……我想睡你老婆啊。”洪俊毅冷笑,“你老婆天天跟國華滾床單,你還傻乎乎叫他兄弟?我真他媽看不下去。”
甘地面色驟變,宛如親媽暴斃當場,猛地扭頭瞪向國華——我當你兄弟,你睡我老婆?!
國華是個滿臉橫肉的矮壯佬,兇相畢露,平時出門能把小孩嚇哭。此刻卻眼神閃躲,強裝鎮定:
“甘比,別信他!他在挑撥咱兄弟感情!”
轉頭又朝洪俊毅喊:“洪生,你雖然是江湖頂流大佬,也不能隨口亂咬人吧?破壞兄弟情義,不怕天打雷劈?”
一番倒打一耙,說得有模有樣,甘比頓時懵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知該信誰。
洪俊毅叼著雪茄,悠哉看戲。
旁邊的倪永孝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從衣領裡抽出幾張照片,“啪”地甩在桌上。
甘比低頭一看——當場氣血上湧,雙目赤紅!
“臥槽!國華,你特麼還有臉在這裝無辜?”
甘比暴起,一把掐住國華脖子就往牆上撞。國華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狼狽,卻依舊嘴硬。
“誰勾引二嫂?明明是她倒貼來找我!你管不住老婆怪得了誰?”
他死不認賬,顛倒黑白,把鍋甩得乾乾淨淨。可這事兒在江湖上太敏感——出賣兄弟、勾搭嫂子、洗馬欄,三大禁忌裡他佔了兩條。只要沾上一條,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操你祖宗!老子弄死你!”
兩人當場廝打起來,包廂瞬間變鬥獸場。抓頭髮、摳眼、頂膝蓋,連猴子偷桃這種下三濫招數都用上了,跟街邊混混火拼沒兩樣。
黑佬站在一旁冷汗直冒。他自己也吞了甘比不少貨,萬一今天這事被掀出來,他在港島道上直接涼透。
“夠了。”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卻像炸雷劈進耳膜。
“我請你們來是談正事的,不是看你們演猴戲。”
洪俊毅端坐不動,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話尾卻帶著刺骨寒意:“現在停手,不然我讓你們兩個一起沉海喂鯊魚。”
剛才還打得鼻青臉腫的兩人猛地頓住。本想回嘴放狠話,可一想到說話的是誰——屠夫毅,三個字就能讓整個港島黑道發抖的人物——頓時把罵孃的話咽回肚子裡。
兩人灰頭土臉爬起來,被黑佬和文拯拉開。四人重新落座,各懷心思,氣氛凝重如鐵。
“你們都知道倪先生已經歸順我們洪興了吧?對此,有甚麼想法?”
洪俊毅一進門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此刻四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
投誠沒問題,關鍵是位置。洪興是港島頂級社團,加入當然香,但能不能混個堂主噹噹,才是重點。
國華清了清嗓子,代表三人開口:
“洪生,我們跟大佬走是一致的,守著個快散的舊攤子也沒意思。過檔洪興沒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但我們幾個在尖沙咀、油麻地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哥,過去之後,希望能坐堂主的位置。”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四人事前商量好的劇本,國華不過是跳出來唱主角的那個。
洪俊毅聽完,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抹笑,語氣淡得像在點評天氣:
“要求合理,一點都不過分。”
話鋒突轉,笑意未減,眼神卻冷了下來:
“可惜啊……洪興沒那麼多椅子給你們坐。要不,你們先幹掉兩個,剩下倆再談?”
說完,抄起桌上那瓶拉菲,反手就是一記爆頭!
“砰!”玻璃碎裂聲炸響,酒液混著血漿順著國華額頭往下淌,場面駭人至極。
其餘三人全懵了。前一秒還在談條件,下一秒直接動手?這瘋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國華,你算個甚麼東西?倪家一個小頭目,也敢跟我談條件,還想當洪興扛把子?”
洪俊毅冷笑,眼神如刀:
“我告訴你們,堂主——沒戲。聽話,紅棍、草鞋隨便挑;不聽話……”
他輕輕吹了口氣,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一起去碼頭賣鹹鴨蛋。聽懂了沒?”
陳永仁本想反駁,可看到國華頭上那攤血,立刻慫了。這洪俊毅根本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瘋狗,笑裡藏刀,殺人不眨眼。
“我操你媽!”國華抹了把臉上的血,怒吼出聲,“別人怕你洪俊毅,我油麻地國華不怕!我的人呢!?”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猛地踹開。
“誰動我大佬?!油麻地大軍在此,誰敢動我哥一根汗毛,我砍死他全家!”
十幾條壯漢蜂擁而入,人人手持大砍刀,刀光映著燈,寒氣逼人。大軍帶隊衝進來,氣勢洶洶,與洪俊毅的保鏢對峙而立,火藥味瞬間拉滿。
這時,角落陰影裡緩緩走出一人。
藍髮染得扎眼,嘴裡叼著根牙籤,打扮跟街頭混混一模一樣。
駱天虹。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陰冷,聲音一字一頓:
“你他媽……罵誰?”
吐掉牙籤,他盯著大軍,眸子裡殺意翻湧:
“你這張嘴,不想要了是吧?”
洪俊毅是他心裡的逆鱗,龍有逆鱗,碰了就得死!
駱天虹猛然抽出八面漢劍,這把久未出鞘的殺器終於再次飲血。他已經太久沒動手了,不禁想試試——自己的速度,到底鏽了沒有?
劍光一閃,如驚鴻掠影。
在場眾人只覺眼前銀芒疾閃,下一秒,大軍的脖子上已裂開一道細線。
那道紅線緩緩蔓延,鮮血才噴湧而出。大軍瞳孔驟縮,雙手本能地捂住咽喉,卻擋不住生命的急速流逝。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個藍髮張揚、氣場炸裂的男子——駱天虹。
“你……你是洪興的‘一劍封喉’駱天虹?!啊——!”
話音未落,人已倒地。剛才還跳得比誰都高的大軍,瞬間成了一具冰冷屍體。這一幕直接震住了四大頭目。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我靠!光天化日之下說殺就殺,還是這種乾脆利落的狠招!
四大頭目心頭狂跳:這是甚麼世道?還有王法嗎?在酒樓裡當場滅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這就是“屠夫毅”的行事風格?
“毅哥,我剛剛是開玩笑的!紅棍好,只要能為毅哥賣命,國華心裡就踏實了!”
國華冷汗直冒,求生欲爆棚,臉色瞬間從囂張轉為卑微,九十度鞠躬式討饒,哪還有半分油麻地扛把子的氣勢?可惜,晚了。
洪俊毅眼神一動,駱天虹立刻會意,輕輕點頭。
下一秒,他腳尖一點,躍上桌面,袖中寒光乍現——
飛刀出!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柄小刃已精準釘入國華眉心。乾脆,利落,無聲無息。
國華甚至來不及慘叫,腦袋一歪,當場斷氣。
短短片刻,連斃兩人。黑佬、甘地、文拯三人徹底傻眼,心跳幾乎停擺。
太狠了!當眾斬殺,毫不留情。洪俊毅殺伐果決,簡直像在切菜。
港島的警察都死絕了嗎?這種場面居然沒人管?
三人面色慘白,四肢發抖。他們手上也不是沒沾過人命,可面對這種翻臉無情、動輒取人性命的瘋子,誰不怕?
“該殺!”洪俊毅冷冷開口,“像國華這種勾引二嫂、敗壞家風的狗東西,你們說,該不該死?”
甘比、黑佬、文拯對視一眼,心臟狂跳,嘴卻無比誠實:“該死!該死啊!這種人活著就是汙染空氣!”
“洪生英明!我們全力支援!”
三人低頭哈腰,徹底服軟。這一刻終於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廢話都是多餘。
“天虹,收拾乾淨點,血淋淋的,影響別人吃飯。”
洪俊毅扶了扶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嘴角微揚,轉向剩下三人。
“甘比,別謝我。像國華這種不講道義的雜碎,我們洪興容不下。”
“他的地盤,以後歸你們管。跟著阿孝好好幹,別讓我失望。”
三具屍體被保鏢抬走,甘比、黑佬、文拯看著那一片狼藉,身體仍止不住發顫。
“洪生放心!我今後一定死心塌地跟孝哥幹,哪怕只是個四九仔也心甘情願!”
最機靈的黑佬搶著表忠心——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該有點好處吧?
“我也願意加入洪興!”
“我也是!”
洪俊毅滿意點頭,淡淡道:
“讓你們做四九仔,太屈才了。黑佬,升紅棍;文拯,任白紙扇;甘比,掌草鞋職。”
三人各得其位,清一色高層身份。油尖旺堂口的核心班子,就此成型!
尤其是甘比,為人仗義,極會籠絡人心,做草鞋再合適不過——簡直是神來一筆。
一場風暴,悄然而解。洪俊毅兵不血刃,完成油麻地權力交接。倪家勢力盡數併入洪興版圖。
地盤還是那些地盤,人還是那批人,只是頭頂的招牌換了——倪家,已成為歷史。
“阿仁,你以後有甚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