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徹底怒了。他何曾受過這種鳥氣?馬勒戈壁!
猛地抄起會議桌上的菸灰缸,一手扣住聶傲天腦袋,狠狠砸下!
“幹你孃!龍傲天?澳島扛把子?”
“今天就看看,是你頭硬,還是老子手裡這玩意兒硬!”
砰!砰!砰!
血光四濺,聶傲天額頭瞬間破開,鮮血如噴泉般湧出。若非洪俊毅收了三分力,當場就得送走。
“不好意思,手重了點。”洪俊毅鬆開手,神情自若地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擦掉臉上濺到的血跡。
“聶總以下犯上,我代賀叔教訓一下這個混賬,不算越界吧?”
全場死寂。
連程震都僵在原地,臉色發白,動都不敢動。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聶傲天,此刻癱在地上人事不省,再不送醫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送醫院,”洪俊毅淡淡下令,“全力搶救。花多少錢,俊毅集團報銷。”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打得這麼狠,轉頭又要保命?這手段太瘮人了!
賀新也被震住了。誰說洪俊毅在澳島不敢動手?這他媽哪是收斂?分明是雷霆暴起!
臉打得啪啪響,問你疼不疼?
“賀叔,地方弄髒了,回頭讓人打掃。”洪俊毅咧嘴一笑,痞裡痞氣,“我知道你早想收拾這老頭,我幫你出了這口氣,不用謝,叫我雷鋒就行。”
在岳父面前,他永遠沒個正形。可賀新真不敢拿他怎樣——不是怕他權勢滔天,而是因為他女兒賀天兒,早被這小子吃幹抹淨了。
賀新看著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準女婿,滿心無奈:這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但他很快板起臉:“洪生,你還沒解釋清楚。我兒子天寶之死,你仍脫不了嫌疑。今天,別想踏出這個門。”
語氣嚴厲,實則心頭微動——他感覺洪俊毅知道內情。
洪俊毅心中暗笑:你要聽真相?行啊,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你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怪得了誰?說到底,還不是你這位賭王在外風流惹的禍?”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向程震。
“真兇不是我,是程震。車禍現場是他一手佈置,再裝模作樣報警栽贓我。不得不說,心理素質確實夠穩。”
此言一出,所有視線齊刷刷射向程震。
懷疑、震驚、還有幸災樂禍的董事們,眼神幾乎要把他釘死。
“放屁!”程震跳腳,“警察都查到你頭上,你還敢倒打一耙?賀先生別信他鬼話!”
他強作鎮定,認定洪俊毅沒證據——無憑無據,誰會信?
得意地瞥向洪俊毅,滿臉寫著“你能奈我何”,那副嘴臉,欠得讓人想抽。
“要證據?”洪俊毅勾唇一笑,“行,帶人上來,讓程先生親自驗貨。”
下一秒,保鏢拖進一人。渾身是傷,面目全非,可依稀還能認出——是大東。
程震瞳孔驟縮,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難怪一早打給大東電話沒人接,還以為那傢伙又在哪個女人被窩裡睡到失聯。
哪想到,人早就被洪俊毅的人拎走,一頓“招待”下來,骨頭都軟了,自然甚麼都招了。
“全是程震指使我乾的!林天寶是他在背後安排人撞的,再讓我頂鍋,栽給洪生。”
“賀先生,我真沒得選啊,都是程震逼我的!”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程震心裡怕得要死,可多年高學歷養成的體面讓他硬撐著臉面,嘴上還不服軟:
“別信他!大東這是屈打成招,這種話也能當證據?”
話音未落,又一個身影被黑衣保鏢押了上來——是個貨車司機,收了程震二十萬澳幣的“辛苦費”。
“我是跑長途的,這人主動找上門,說只要我撞一輛法拉利,就給我二十萬。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轉賬記錄我一直留著,就是怕有天出事。”
酒店保安將影印件遞到賀新手中。
賀新盯著紙上的數字,臉色瞬間鐵青。
信任的心腹,親手把刀插進自己胸口;兒子命喪黃泉,竟也源於這場背叛。
證據確鑿,程震徹底破防,忽然仰頭狂笑,笑聲陰森瘮人,眼裡滿是恨意地盯著賀新。
“賀新,只可惜啊,沒能連你也一起送走。沒錯,林天寶是我殺的!上個月襲擊你的人,也是我派的!所有事,全是我乾的!”
賀新怔住,聲音都在抖:“為甚麼?我一直把你當兄弟……”
程震眼神渙散,彷彿跌入舊日回憶,原本儒雅的面孔扭曲成惡鬼模樣:
“傅家俊……你還記得嗎?澳島當年的賭王之一,那是我爹!你殺了他,我就回來報仇!有甚麼不對?”
“嗤——”洪俊毅一聽,差點笑出聲。
為了個從沒見過面、名義上的爹,去殺親爹、殺弟弟?
這劇情狗血得像是午夜倫理劇巔峰集錦,他實在繃不住了。
“呵……抱歉,實在忍不住了。”他擺擺手,“接下來是賀叔的家事,需要我幫忙隨時開口。”
他當然不會揭穿程震的真實身份——賀新的親生兒子。
最好借賀新之手,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葡金酒店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極點。
眾董事一個個面色尷尬,誰也不想捲入這場豪門血案,紛紛識趣離場。
洪俊毅也作勢要走。
白髮送黑髮,賀新情緒崩到邊緣,留下來萬一成了出氣筒怎麼辦?
再說他是自己岳父,就算做點過激的事也不能動他,太難搞了!
“阿毅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賀新嗓音沙啞,抬手指向程震,“阿高,把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拖走,填海也好,種花也罷,別讓我再看見他。”
阿高是賀新的貼身助理,戴眼鏡,文質彬彬,可辦起髒活來毫不手軟。
他一聲令下,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把程震拽了出去。
在洪俊毅眼裡,程震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價值。
他不信,獨子被人害死的賀新,還能大度到放過這畜生?
“阿毅,今天這事……謝謝你。”賀新蒼老得判若兩人,一夜之間滿頭白髮,曾經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要是沒你,我可能還被他耍得團團轉。”
“賀叔,我跟天兒是情侶,幫您也是幫自己。咱們是一家人,不用見外。”
洪俊毅商場打滾多年,哄長輩這套早就爐火純青。
討好岳父,是每個聰明女婿的生存必修課。
“說得好。”賀新緩緩點頭,“其實最開始,我是真不同意天兒跟你在一起的——你太花心,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我不希望我女兒將來去討好別的男人。”
“但今天,你讓我改了主意。”他長嘆一口氣,“算了,以後對我女兒好點就行。誰讓她就認準你一個人呢。”
“天兒現在在房間,哭得很厲害。她和天寶感情深,你去她閨房看看吧。”
賀新臉上淚痕未乾。這個鐵血梟雄,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兒女,終究是英雄心中最軟的那塊肉。
這一刻,洪俊毅心頭微微一緊。
要不要把程震是他親兒子的事說出來?
轉念一想,罷了。
這種炸裂真相一旦揭開,麻煩只會更多。
要成大事,就不能被情感絆住腳步。
有些秘密,埋進土裡,才最安全。
洪俊毅推開賀天兒房門時,她正趴在床沿抽泣,肩膀一聳一聳,像只被雨淋溼的白鶴。
可他剛走近,那姑娘猛地翻身撲來,死死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顫:
“毅哥……以後我只有你和爹地了,答應我,別丟下我……”
洪俊毅低頭看著她哭得花枝亂顫的臉,心口一軟,抬手輕撫她的髮絲,語氣篤定:
“傻瓜,我怎麼可能走?你這麼漂亮,讓我上哪兒再找一個?”
“哼!你就只會看臉嗎?”她癟嘴瞪眼,鼻尖還掛著淚珠。
她是中澳混血,生母是澳洲人,五官深邃如畫——高挺的鼻樑、立體的輪廓,配上172的大長腿,往那兒一站就是九十八分的絕色,說是港圈古力娜扎也不為過。
“不是啊,”他挑眉輕笑,“要是你長得醜,我早跑了,我又不圖你家那點錢。”
“去死啦你!”她瞬間炸毛,一骨碌爬起,掄起小拳頭就往他身上招呼,嬌嗔中帶著撒野。
兩人在床上扭作一團,笑聲撞碎了陰霾。悲傷這玩意兒,終究敵不過一場熱戀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陽光斜照進葡金酒店的套房。賀天兒把腦袋埋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耳尖泛紅:
“完了完了……爹地肯定知道了,這酒店全是他的眼線!”
洪俊毅側躺著看她羞答答的模樣,忍不住勾唇:“昨晚誰比誰都大膽?現在倒會裝矜持了。”
“你還說!”她一腳踹過去,卻被他一把撈回懷裡。
“別慌,老爺子早就點頭了,還催我們早點生個白白胖胖的外孫給他抱呢。咱得加把勁才行。”
話音未落,賀天兒“騰”地從床上彈起來,激動得直拍手:
“真的?!爹地真同意了?太好了!以後我就能名正言順跟你在一起了!”
她撲進他懷裡猛蹭,撒嬌得像只歸巢的貓:
“我要跟你回港島!在這破澳島待夠了,悶都悶死了!我一直想去港島闖一闖!”
“嗯?”她忽然坐直,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可是劍橋珠寶設計的高材生,回去能幫你啊!”
洪俊毅輕笑一聲,指尖點了點她鼻尖:
“俊毅集團、華夏星集團——這兩個地方你進不來,沒你的位置。”
他頓了頓。那兩家公司裡,藏著幾位不能碰的紅顏知己,真鬧起來,傷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