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雪茄頭狠狠按在他臉上,“滋啦”一聲皮肉焦糊,程震慘叫翻滾,滿地打轉。可洪俊毅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走。
“爽了!走了,這種貨色掀不起浪。”
車內,他靠在座椅上嗤笑搖頭。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二十年父子情,親爹仇人一身擔?腦梗塞三十年都編不出這玩意兒!
“毅哥,你說的傅家俊……是誰啊?程震一聽這名字臉都綠了。”賀天兒窩在他懷裡,眨巴著眼睛問。
“乖,別打聽。那傢伙心眼歪得很,離他遠點。”
“哦~我知道啦!”她嘟嘴撒嬌,一副天真模樣,可古靈精怪的勁兒藏都藏不住,洪俊毅也拿她沒轍。
另一邊,程震從地上爬起,抹了把嘴角血漬,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震哥!誰動的手?老子這就帶人滅了他!”大東帶著幾個馬仔衝進來,一臉兇相。
“你再晚點到,不如直接給我收屍算了!”程震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大東臉發麻。
“大哥,不是你說泡妞要緊,讓我兄弟撤遠點別礙事的嘛……”
程震一頓,確實有這事。但他懶得認錯,冷哼一聲轉移話題:“洪俊毅敢插手?好得很,連他也一起做掉。有錢有勢了不起?混江湖,靠的是腦子!”
他湊近大東耳邊低語幾句,聲音陰冷如蛇,說完還咧嘴一笑,笑聲瘮人。
大東點頭會意,領著人悄然退下。
而這邊,洪俊毅摟著賀天兒逛完街,一刻也不想等,直奔酒店開房。
多日不見,相思成火。孤男寡女,一點就燃,乾柴烈火撞一塊,哪還有空講道理?當晚炮火連天,戰況激烈。
與此同時,程震殺到葡金酒店,找到賀天寶。
“天寶,盤山公路飆一圈?”
賀天寶正百無聊賴蹲賭廳裡刷手機。作為賭王之子,老爹嚴禁他碰賭,他在自家場子裡反而最閒。
一聽賽車,立馬來了精神:“可以啊!加點彩頭才刺激,一局五十萬澳幣,敢不敢?”
程震輕笑:“小意思。”
兩人各自提車,直奔盤山公路。
夜風呼嘯,山路蜿蜒,一側峭壁森然,另一側深淵萬丈。尋常司機繞道走,這裡卻是澳島飆車黨的聖殿。每天都有亡命之徒在這玩命狂飆,事故不斷,卻攔不住這群瘋子的熱情。
林天寶技術過硬,起步就搶佔先機,彎道漂移乾脆利落,一路領跑。
程震緊咬其後,始終不超車,穩得像條潛伏的毒蛇,眼神卻越來越冷。
“這把穩了!程震今天狀態稀爛啊,吃我尾氣去吧,哈哈哈!”
林天寶正咧嘴狂笑,忽然前方一輛滿載砂石的大貨車疾馳而來,車身晃得像隨時要散架,直衝他撞過來。
臥槽!林天寶瞬間頭皮發麻——高速上,正面相撞等於送死!
千鈞一髮,他猛打方向,輪胎尖叫著擦出火花,總算驚險避開。剛鬆口氣,眼角餘光卻見那貨車竟猛然變道,筆直朝自己撞來!
我靠……這是蓄意謀殺!
念頭剛起,一切已來不及。
法拉利被狠狠撞飛,翻滾著墜下懸崖,金屬扭曲聲撕裂空氣,車身在山壁間連撞數次,最終砸入谷底,早已面目全非,若有人在車內,必死無疑。
盤山公路上,程震探頭望著崖下殘骸,嘴角微揚,眼中毫無悲色。
“哼,廢物一個,活著沒用,死了也得替我辦事。”
身旁的貨車司機臉色發白,雙手止不住發抖——他親手碾碎了一條人命,此刻仍心有餘悸。
“你知道該怎麼說吧?警察問你,就說是洪俊毅指使你乾的,你是被迫的。”
程震輕笑一聲,語氣陰冷如刀:“一石二鳥,讓賀新和洪俊毅狗咬狗,誰也別想活。”
他是耶魯高材生,智商碾壓全場。賀新、洪俊毅這種草根出身的暴發戶,在他眼裡不過是跳樑小醜,隨手就能捏死。
“喂,澳島警局嗎?盤山公路出命案了,趕緊來人!”
電話那頭,他聲音顫抖,語氣悲痛欲絕,演技堪稱封神——奧斯卡真該給他寄個小金人。
而此時,洪俊毅尚不知兄弟已遭毒手。但他早佈下暗棋,血殺的影子早已盯死程震手下大東等人的一舉一動。
他驅車抵達澳島總督府。此時澳島仍在葡國掌控之下,官吏清一色洋人,華人在這裡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
總督府內,馬賢正悠閒喝茶。這位掛著中文名“馬賢”的總督,實則是地道洋鬼子。這些年在澳港之地,洋人流行取個華夏名字,裝點親民人設罷了。
“先生,外面有個港島商人,說要見您。”
馬賢眉頭一皺。最近賭牌風聲緊,各路所謂“商人”天天堵門,甚麼灣島的、鬼子國的、棒子國的,一個個都想來分杯羹。
“搞甚麼?我這裡是會所嗎?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轟走!”
管家站著沒動,收了洪俊毅一萬港紙,低聲補了一句:“來的是洪俊毅,港島首富,說給您送‘禮’來了。”
馬賢猛地抬頭:“你說誰?洪俊毅?!”
他霍然起身,語氣瞬變:“你怎麼不早說!貴賓啊!快請進貴賓廳!拿我西裝,換衣服!穿睡衣見首富像甚麼話!”
這洋總督花重金才撈到澳島任期,眼看快卸任,不趁機狠撈一筆,豈不虧死?
片刻後,他一身筆挺禮服現身會客廳,一眼就看見沙發上端坐的洪俊毅——渾身行頭全是頂級手工定製,金絲邊眼鏡、鱷魚皮鞋,豪氣逼人,壓根不像來談事,倒像來收購整個澳島。
“洪先生!久仰大名!年輕有為,果然是人中龍鳳!”馬賢操著一口流利中文,順手甩出幾個成語,儼然華夏文化通。
洪俊毅淡淡一笑:“總督大人抬愛了。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拜碼頭?今日登門,只為交個朋友。”
說著,他輕輕抬手,身後隨從立刻開啟幾個黑箱——金條碼得整整齊齊,鈔票成捆疊放,亮得刺眼。
“一點心意,請馬先生笑納。”
能把賄賂說得如此大氣磅礴,臉不紅心不跳,這境界,簡直是藝術。
總督馬賢對洪俊毅的第一印象極佳——這年輕人,舉手投足間透著股沉穩勁兒,禮貌得體,讓人打心底裡舒坦。
洪俊毅的保鏢洪一默默開啟一隻行李箱,拉鍊滑開的瞬間,綠油油的美鈔堆得冒尖,金光微閃,空氣都彷彿被那股奢華的氣息浸透了。
“一點心意,五百萬美金,算是我給馬先生的見面禮。”洪俊毅輕笑,“往後在澳島,咱們就是自己人了,對吧?”
一摞摞厚實的美金整齊碼放,直晃人眼。馬賢瞳孔驟縮,呼吸一滯——豪!太豪了!
他不是沒見過錢,可以往那些“表示”,頂多幾百萬港紙就頂天了。眼前這位一出手,就是五百萬元美金!換算下來,四千多萬港紙砸在桌上,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哪是送禮?這是直接甩出一座金山!
“朋友!洪生,你是我澳島最尊貴的客人!”馬賢一把摟住洪俊毅肩膀,親熱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要不咱倆結拜?八拜之交,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日後共進退!”
話音未落,便衝屋裡喊:“把那瓶82年拉菲給我拿出來!今夜不醉不歸!誰敢動洪生一根手指頭,就是跟我馬賢過不去!”
姿態擺得十足,笑容燦爛如春陽。誰說錢買不到真心?這一刻,兩人的“兄弟情”堅如鐵鑄。
另一邊,澳島司法警局。
地方小,機構也精簡——全島不過兩個警局,轄區面積還不及內地一個小鎮。人少事少,平日風平浪靜。可今天,卻炸了鍋。
盤山公路那起車禍,原本以為是意外,結果屍檢一出,牽出驚天身份——死者竟是葡金賭廠賀新的獨子林天寶!
“你說甚麼?林天寶死在我們這兒?”警司白葉飛猛地抬頭,臉色發青。
他是葡國派駐的官員,明年就要調回本土,本想著平穩收官,安安穩穩走人,誰能料到臨門一腳撞上這種爛攤子?
離譜!太離譜了!
林天寶若真死於非命,整個澳島立馬就得翻天。
“肇事司機抓到了嗎?證人呢?”
“司機已歸案,而且……招了。”下屬遞上報告,聲音壓得極低,“這不是事故,是謀殺。幕後指使者……背景驚人。”
白葉飛接過檔案,只掃一眼,手竟微微發顫。
洪俊毅?港島洪興社坐館?亞洲新晉鉅富?
“哪個洪俊毅?報紙頭條那個?還是重名?查清楚沒有?”
“司機親口交代,命令來自港島商人洪俊毅——就是那位年輕富豪,沒錯。”
嘶——白葉飛倒抽一口冷氣,腦門隱隱作痛。
一頭是澳島土皇帝賀新的親兒子,一頭是港島龍頭大佬洪俊毅。這案子,簡直神仙打架!
“長官,洪俊毅現在就在澳島酒店下榻,要不要立刻拘捕?再晚,他一旦離境回港,咱們就徹底沒轍了。”
白葉飛沉默不語,腦子裡飛速權衡。
明天他就調職回國,犯得著為這事背鍋嗎?
正猶豫間,一旁剛錄完口供的程震冷冷開口:“葉警司,你還猶豫甚麼?別忘了,澳島是誰的地盤!洪俊毅在港島再風光,踏進這裡,也不過是個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