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站在高處,語氣輕得像在問天氣。
可這句話,落在張督察耳中,卻如驚雷炸裂。
身為葵青重案組的小頭目,張督察自然認得這位港島黑白通吃的鉅富大佬——洪俊毅。
那一瞬間,他眼皮狂跳,心臟幾乎停拍。
我靠!這尊煞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種級別的人物,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督察能惹得起的。
心裡頓時把自家小姨方藝華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這是往槍口上送啊!
“你他媽誰啊,以為自己是港督?還在這——”
一名愣頭青小警員還在叫囂,想在上司面前露臉,全然沒注意到張督察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啪!
一記耳光直接抽得那小子原地轉了半圈,話都憋回喉嚨裡。張督察立馬換上笑臉,點頭哈腰:
“哎喲,原來是洪先生的船,誤會誤會!我們這就走人,馬上消失!”
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屈辱到極點。可又能怎樣?人在屋簷下,誰敢抬頭?招惹了這位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在港島當差,第一條鐵律就是:別碰洪俊毅這種人。哪怕你是皇家警察,他也照吞不吐。
一行人灰溜溜撤退,張督察邊走邊咬牙切齒,嘴裡不停嘀咕:
“操!那個騷娘們方藝華,存心害我是吧?這可是‘屠夫毅’!警隊誰不知道他的名號?副處長是怎麼死的?飛虎隊那次覆滅……上面封鎖訊息,我們底下人還能不清楚?”
越想越怕,越想越怒。
洪俊毅這三個字,在警界就是禁忌。碰上了,繞著走才是活命之道。
船上,安保隊長看著遠去的警車,冷笑一聲,對著空氣豎起中指:
“呵,還以為港島皇家警察多牛逼呢?咱們大佬一句話,還不是夾著尾巴滾蛋。”
心裡卻對洪俊毅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動一兵一卒,僅憑氣勢就逼退一隊條子。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霸氣!真他孃的牛逼!
“你們做得很好,公司永遠是你們的靠山,跟著阿華好好幹。”
前一秒還冷若冰霜的洪俊毅,轉身面對手下兄弟,立刻春風拂面,堪稱變臉宗師。
打發走警察,他踱步回到船頭,眯眼望海。
媽的,劇組根本沒報警,條子是怎麼得到訊息的?
有人在背後佈局,一環扣一環,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
“阿標,李大營招了嗎?他家人的銀行賬戶查清楚沒有?”
普通人想查銀行流水?門都沒有。
但對洪俊毅來說,一個電話,匯豐高管親自調資料,比警方辦案快了不止十倍。
流程?手續?那是給凡人準備的。
“查到了,他老婆賬戶上週進了一筆十萬存款,來路不明,極可能是買命錢。”
私家偵探的判斷一向精準:收入對不上,就是破綻。
“把李大營這狗東西帶上來!為了十萬塊就出賣老子?我洪俊毅就這麼不值錢?”
李大營被拖上來時,雙手血肉模糊,十根手指已被拔掉三根,疼得渾身發抖,卻仍死撐不吭。
他知道,一旦開口,不僅自己活不了,家人也難逃一劫。
男人最後的骨氣,就是扛到底。
“大老闆……我真的沒做……我是冤枉的……”
洪俊毅靜靜看著他,眼神忽然閃過一絲欣賞。
好傢伙,這份狠勁,少見。
“我開始有點佩服你了,嘴這麼硬,我相信不是你乾的。”
李大營心頭一鬆,難道……熬過去了?
只要挺住,就能活命!
可下一秒,洪俊毅輕笑一聲,語氣驟冷:
“不過,你老婆賬戶上週多了十萬,女兒又剛被查出重病……證據鏈這麼齊,你說不是你?”
風停了,血涼了。
“說,誰在背後指使你?只要你開口,我保你家人平安,再送一筆錢,夠不夠?”
洪俊毅眯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語氣平靜,卻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那股壓迫感如鐵幕壓頂,逼得李大營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真不……”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李大營剛想繼續裝傻,話未出口就被一聲冷笑截斷。
“再敢說一句‘不知道’,明天你老婆就會出現在旺角馬欄,一天接上百個客人,最後被人玩死扔進臭水溝。”
“你兒子?我會親手剁成八塊,沉進維多利亞港底。明天早間新聞,頭條就是你家滅門慘案。”
聲音輕得像耳語,內容卻如刀剮骨。每一個字都戳進李大營心裡最軟的地方——老婆孩子,是他唯一的軟肋。這次鋌而走險調包槍支,不就是為了湊錢給孩子治病?
“我真的不知道會出人命啊!那人只說讓我換一下槍,神不知鬼不覺……我沒想過會鬧出人命!”
他撲通跪地,額頭狠狠磕在地上,砰砰作響,彷彿要把腦袋撞碎:“洪生,求您開恩,我孩子才五歲……”
洪俊毅眼神一冷,語氣陡然轉厲。
“主謀是誰?說出來,你家人活;不說——”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那就準備收屍。”
“給你一分鐘。別指望我手下有耐心聽你哭窮。”
身旁的保鏢獰笑上前,眼神陰狠,像是隨時會抄起槍衝去他家動手。
“我說!我說!”李大營崩潰嘶喊,“是爛仔豪!深水埗那邊的社團人,花名爛仔豪!他先給十萬定金,事成再給四十萬!”
“洪生,我也是被逼的啊!孩子病得快不行了,我不敢賭啊!”
他一邊嚎啕,一邊拼命磕頭,血都滲出來了。可洪俊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沉江。”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你做的事,總要有人買單。”
“放心,你家人——我不會動。”
他不是菩薩,更不是善心老闆。這種背信棄義的狗東西,壞了他大事,還想全身而退?
保鏢抬手一槍,消音器“噗”地一聲悶響,子彈穿顱而過。李大營身子一抽,倒地不動。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甲板上的遊客都沒察覺異樣。
“阿標,”洪俊毅轉身下令,“去把爛仔豪抓來。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敢動我的局。”
語氣淡淡,眼底卻已燃起怒火。
“是,毅哥!阿鋒辦事,從不失手!”
阿標領命而去。他隸屬“血殺”——原情報組改組後的秘密部隊,專司追蹤、調查,偶爾執行定點清除。名字血腥,實則以智取勝,非猛虎營那般靠蠻力撕殺。
猛虎營殺人如割草,血殺則如影隨形,無聲獵首。
一個爛仔豪,還用不著猛虎出動。血殺出手,綽綽有餘。
兩小時後,洪俊毅正坐在遊輪套房安撫受驚的王祖閒,手機震動。
“人抓到了,毅哥。爛仔豪扛不住刑,全招了——他上面是賴皮舟。”
洪俊毅勾唇一笑,眼神譏諷。
“賴皮舟?號碼幫的小嘍囉,靠姐夫邵一夫撐腰,在深水埗當個楂F人堂主,也算混出點頭臉了?”
他冷笑一聲,懶得評價。
“阿標,傳令下去——砸了義字堆在深水埗的地盤,把賴皮舟給我綁回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借他的膽子搞風搞雨。”
義字堆坐館泰迪哥,道上人稱“Teddy哥”,曾是九龍城寨白麵生意的霸主,去年因販毒被東九龍反黑組端掉,判了十年,現在赤柱監獄吃牢飯。
當年他還得勢時,見了洪俊毅都得低頭點菸。
如今人不在,底下小弟一個個尾巴翹上天,連規矩都忘了。
“既然不懂敬老尊賢,”洪俊毅站起身,眸色森寒,“那就教他們,甚麼叫生不如死。”
“傳話給韋吉祥和飛全,調兩個堂口的人馬,把深水埗義字堆的地盤給我清乾淨。讓道上都看看,惹了我們洪興是甚麼下場。”
洪俊毅冷聲下令,決心拿深水埗堂主賴皮舟開刀立威。這賴皮舟是近兩年躥起的號碼幫紅棍,手裡攥著財務公司,底下做六合彩、外圍賭馬,在九龍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此刻,深水埗一間地下賭檔內,賴皮舟懶洋洋窩在沙發上,二郎腿翹得老高,懷裡摟著個身材火辣的嫩模,手不老實來回摩挲。
“阿虎,周明那筆賬收上來沒?”
身邊的小弟阿虎也抱著個古惑女,可那妹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跟賴皮舟身邊那位一比,立馬遜色三分。
“舟哥,周明這幾天人影都沒見,去他家蹲了好幾次也沒逮著。”
賴皮舟一聽,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衝著阿虎低吼:
“人找不到,就把他閨女抓去缽蘭街賣!聽說那小妮子長得挺勾人啊!”
他在這片地頭就是這麼幹的——開賭檔、放高利貸,九出十三歸,利滾利壓得人喘不過氣。賭鬼還不上錢?那就逼妻賣女、父子反目,手段毒辣到連餓鬼見了都繞道走。
“你還杵這兒裝甚麼死?整天就知道泡妞,怪不得賬收不上來!”
阿虎不情不願起身,嘴裡嘀咕一句:“你自己不也在爽?”
“你嘀咕個屁!”賴皮舟耳朵尖得很,“再敢背後嚼舌根,信不信我讓你變啞巴!”
他端起桌上幾千塊一瓶的紅酒抿了一口,另一隻手繼續在嫩模身上游走,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親愛的~我看中一款包,不貴的,才一萬。”懷裡的靚妹撒嬌蹭過來,聲音甜得發膩。
賴皮舟冷笑一聲,甩開她的手:“你鑲金了?老子還沒開葷呢,張嘴就要一萬?”
“今晚伺候好了,說不定爺一高興,賞你個香奈兒限量款。”
畫餅他最在行,說到做不到更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