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豐女職員本就多，平日雖常接觸達官顯貴，但像洪俊毅這般年紀輕輕又身家驚人的人物，全港獨一份，稀罕得緊！
不過洪俊毅壓根沒心思理會這些浮華目光，此刻正與沈粥談笑風生，彼此恭維。
“洪老弟真是後生可畏啊，憑一己之力打出這麼大一片江山，實在令人佩服！”
沈大班打心底裡敬佩洪生，這位年輕人完全是憑一己之力闖出一片天地，沒有任何靠山，卻能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站上這樣的高度，稱他一聲“奇才”也毫不誇張。
“沈大班，咱們再怎麼賺錢，也比不上銀行印鈔票來得快啊！你們匯豐可是港紙的發鈔行，真正的資本巨擘。
我們這些做實業的，說到底不過是小本經營罷了。”
匯豐銀行位列全球頂尖金融機構之列，資產規模突破萬億美元，堪稱富可敵國的存在。
而如今，這家龐然大物的實際掌舵人——沈粥，竟親自陪同一個剛過二十歲的青年談笑自若，以平輩之禮相待，毫無居高臨下之意。
桑迪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她的男人真的太耀眼了。
回想去年她初入職場時，俊毅集團還只是個幾十號人的初創公司，誰曾想短短一年，已成長為全港知名的企業巨頭，旗下擁有多家上市公司。
這一切彷彿夢境一般不真實，而那個創造奇蹟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唯一的煩惱，是他實在太招女人喜歡。
總有不知分寸的女人湊上來獻殷勤，讓她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想到這兒，桑迪的手臂又往洪俊毅那邊緊了緊。
“洪生，我一直很好奇，是我們匯豐服務哪裡沒做到位？怎麼你要把賬上那200億港紙全部轉走？”
貴賓室內，沈粥與洪俊毅落座寒暄幾句後，終於切入正題。
200億現金不是個小數目，別說普通富豪，就算是港島首富李超人，一時之間也未必能調動如此鉅款。
整個港島，除了幾大銀行，恐怕也只有洪俊毅有這等流動資金實力。
對銀行而言，客戶存款是命脈所在。
洪俊毅這筆鉅額資金一旦撤離，勢必在資金鍊和市場信心上造成不小衝擊。
“沈總，我對匯豐的信譽從不懷疑。”洪俊毅語氣平和，“但我有個請求——把你手上那20%的亞洲電視臺股份，轉讓給我。”
沈粥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原來對方撤資，是衝著自己手裡的亞視股權來的。
“洪生，你要這股份，直說一聲就行，何必繞這麼大一圈？這樣吧，八千萬港紙，我直接讓給你。”
沈粥乾脆利落地開價。
畢竟港島電視雙雄，一邊是邵一夫執掌的無線TVB，另一邊便是林百信家族控制的亞洲電視。
自打1988年林百信接手以來，亞視一度能與TVB抗衡，但近年來劇集質量下滑，收視節節敗退，如今市場份額僅剩三成，連年虧損，早已成了燙手山芋。
沈粥心裡其實鬆了口氣：你早說啊！這爛攤子我正愁沒人接盤呢！
洪俊毅慢條斯理地吸了口雪茄，輕笑著看向沈粥：“沈總，八千萬……誠意是不是少了點？剛才你還說咱們是朋友呢。”
他雖財大氣粗，但從不衝動消費。
亞視如今江河日下，被無線壓得喘不過氣，有人願意接手已是萬幸，更別提討價還價了。
沈粥乾笑兩聲，也不多言，悄悄伸出兩根手指，又迅速壓下一截，比了個“七”的手勢——意思是七千萬可以談。
洪俊毅只是微笑搖頭。
商場如棋局，步步需穩，急不得。
“五千萬，我把股份接下。
留在你手裡也是年年貼錢，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沈粥立刻換上一副苦臉，演技瞬間上線：“老弟，我當年從麗的呼聲買下這部分股份就是五千萬！十年過去了，光通脹都不止這個數了。
六千萬，我按成本價割肉賣你，再低真不行了。”
他臉上寫滿無奈、委屈與不捨，彷彿在割讓自己心頭一塊肉。
洪俊毅幾乎要笑出聲來——這演技不去拍電影真是可惜了，別說金像獎，奧斯卡都該給他提名。
他依舊搖頭，手中握有籌碼，根本不懼對方演戲。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
渣打銀行的董事長今晚約我吃飯，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改天再聊。”
沈粥當然聽得出這是變相施壓，可他也清楚，若真讓那200億流出，匯豐短期內將面臨巨大壓力。
他只能咬牙苦笑：
“……七千萬，一口價，不能再低了。”
匯豐銀行即便財大氣粗，也不可能一次性提出上百億的現金，別說200億了，連這個數字想都別想。
沈粥心中雖有遺憾，卻也明白不能因小失大，只得作罷。
“洪老弟，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五千萬就五千萬吧！咱們今天這單生意成了，也算結個善緣！”
洪俊毅慢悠悠地抽著雪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端起紅酒杯與沈粥輕輕一碰，兩人相視而笑，彷彿早已熟識多年的老友。
雙方迅速派出法務團隊擬定協議，紙張還未完全冷卻，簽字落筆已成定局。
這筆價值五千萬的交易，竟像街市買菜般乾脆利落，幾句話便塵埃落定。
沈粥此刻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
這位年紀輕輕就名震港島的洪俊毅，絕非泛泛之輩。
他心思縝密、進退有度，的確是個值得深交的青年才俊。
“對了，洪老弟，亞洲電視目前的最大股東是麗信集團的林百信，要不要我幫你牽個線，見上一面？”
沈粥身為商界老手，人脈廣佈，處事圓融。
麗信集團不僅是本地知名企業，更是匯豐的重要客戶，這種順水人情，他自然樂意促成。
“那就有勞沈哥了，若有訊息，還請您第一時間告知。”
洪俊毅點頭應下。
心裡清楚得很——若想掌控亞洲電視，林百信手中那四成股份，是非拿下不可的關鍵。
桑迪一整天都緊緊挽著洪俊毅的手臂，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光芒四射的男人就會被旁人搶走。
她知道，像他這樣出眾的男子，從來都不缺仰慕者，唯有寸步不離才能安心。
離開銀行後，兩人並未返回淺水灣的別墅，而是直奔半島酒店，訂下一間私密套房。
在那間佈置浪漫的房間裡，他們纏綿整夜。
桑迪貪戀這份獨屬她的溫存，不願與任何人分享他的溫柔與目光。
這一晚，她是唯一被他擁入懷中的女人。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沈粥的電話便打了進來，硬生生打斷了洪俊毅的美夢。
“洪老弟，好訊息！我已經替你約好了麗信的林總，今天上午十點，在匯豐VIP會客廳見面，可別遲到啊。”
看得出來，沈粥對此事格外上心。
說到底，還是因為洪俊毅背後那筆高達200億港紙的現金儲備太具吸引力。
這樣的大客戶，誰不想好好維繫？
原還想賴床片刻的洪俊毅只能無奈起身，洗漱整理。
身旁的桑迪仍在酣睡，昨夜太過盡興，累得連鬧鐘都叫不醒。
“寶貝，該起來了，今天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收購案涉及法律細節，必須由她這位金牌律師親自坐鎮。
洪俊毅只能狠心將懶洋洋的大美人從被窩裡拉出來。
一番收拾妥當後，兩人登上那輛墨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再次駛向中環的匯豐總部大樓。
“林百強，麗信集團董事長，五十五歲，作風精明，為人節儉。
早年靠製衣起家，如今旗下擁有四家上市公司。
近年頻繁佈局文娛產業，去年位列港島富豪榜第九位。”
車內，桑迪翻閱著手中的資料，將情報組整理的資訊逐一彙報給洪俊毅。
精明又節儉？這說明對方極難被輕易打動。
這場談判，恐怕不會太輕鬆。
抵達匯豐銀行VIP會客廳時，林百強已經等候多時。
此人年近六旬，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衣著考究，氣質儒雅，乍看之下不像商人，倒似學者。
“林總，洪生，你們詳談，我就不打擾了。
有需要隨時叫我。”
作為中間人的沈粥十分識趣，把人引薦完畢便悄然退場。
人情賣出去了，後續結果如何，已與他無關。
林百強也在暗中打量這位年輕對手——實在太年輕了。
自己在這個年紀時，還在廠房裡踩縫紉機謀生，哪敢想象今日這般場面？
“洪生年紀輕輕就能執掌一方風雲，真是令人佩服。
不過我也開門見山地說了——亞洲電視，我不打算出手，您就不用多費口舌了。”
商場之上，真真假假本就難辨。
洪俊毅聽罷，並未動怒，依舊神色從容：
“林董，據我所知，近年來亞視收視持續下滑，董事會內部對您的經營策略已有不少質疑。
而且……我手上已有20%的股權。
不如我們合作，您手中的股份轉讓於我，豈不省心？”
林百強瞳孔微縮，猛然抬頭：“你說甚麼？你也有亞視兩成股份？！”
他震驚不已。
這意味著，洪俊毅已是僅次於他的第二大股東！
再加上其背後的社團背景，許多商人寧願避讓三分也不願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