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一怔,就這麼完了?救了她一命,還送了個大功勞,就換一個吻?
“你別幹警察了,跟我混,我養你!”
他衝著那遠去的身影大聲喊了一句。
葉藍腳步未停,只輕輕擺了擺手,像拂去一片落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通道盡頭。
洪俊毅搖頭失笑,隨即揮手示意手下收拾現場。
他對站在一旁的陳華問道:
“查清楚了嗎?有沒有客人被誤傷?”
地上還有幾名遊客蜷縮呻吟,他看著有些不忍。
“大部分都是皮外傷,只有一個倒黴的,被流彈擦中要害,已經送醫了,其他人問題不大。”
聽到沒出人命,洪俊毅總算鬆了口氣。
只要事情不鬧大,輿論壓得住,一切就好辦。
“受傷的立刻送去船上的醫療中心,每人賠三十萬港紙,叮囑他們嘴巴閉緊點。”
三十萬在港島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讓人閉嘴裝傻。
“那位不幸遇難的客人,家屬賠償五百萬,務必安撫妥當,別讓新聞傳出去。”
這場禍事本是齙牙巨一手挑起,但洪俊毅深知,善後比打仗更難。
尤其不能讓外界知道——華夏星號首航竟爆發槍戰,還死了人。
這訊息一旦擴散,遊輪生意就全毀了。
媒體這邊,自有桑迪坐鎮。
她是俊毅集團公關部的掌舵人,手握星島報業,是圈內有名的傳媒女將,手腕強硬,滴水不漏。
鑽石廳的風波很快被壓下。
在洪俊毅的安排下,遊輪其他區域照常運轉,中場大廳依舊燈紅酒綠,貴賓廳裡賭局未停。
若有客人好奇槍聲從何而來?統一口徑:慶祝首航,放了幾掛鞭炮,熱鬧一下。
接下來幾天,洪俊毅繼續陪著蘇阿細在船上度假,享受陽光海風,再未遇見那個英氣逼人的葉藍。
首航四日,圓滿結束。
當這艘龐然巨物緩緩靠入葵青臨時碼頭時,乘客們紛紛讚歎不已。
“真是畢生難忘的體驗,雖然票價不菲,但絕對值這個價,畢竟是全球最大的遊輪!”
“我也覺得,回去我就寫篇遊記投給報社,說不定還能賺點稿費呢!”
這兩人並非托兒,而是真心覺得此行超值,言語間自然成了洪俊毅最好的宣傳。
當其他旅客陸續登岸返家,洪俊毅則在總裁辦公室聽取陳華的總結匯報。
“毅哥,這次四天三夜的首航大獲成功。
賭場收入三千多萬港紙,還不算您從陳金城那兒贏來的十幾億。”
“才四天就這麼多?”洪俊毅微微挑眉,“要是長期保持這勢頭,咱們這艘賭船,可真要日進斗金了。”
陳華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
他雖不是沒見過錢的鄉下仔,以前做走私每月也能淨賺七八千萬,但眼前這數字,仍讓他心跳加速。
當他親眼看到賭場那筆驚人的收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人人都說毒品是全球最賺錢的生意,可跟賭博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後來澳島能穩坐亞洲最富裕地區的寶座,靠的就是博彩業撐起整片天。
正是靠著博彩帶來的稅收,澳島普通百姓的生活水準甚至超過了港島,醫療、教育、住房福利樣樣領先,這些全都是博彩企業年年向殖民正府繳納重稅換來的成果。
“阿華,眼光放長遠點!現在這點算甚麼?將來我們要殺進澳島開賭場,那才叫真正的財源滾滾。”
洪俊毅一邊說著,一邊給陳華描繪未來的藍圖。
但他心裡清楚,想在澳島合法開賭場,必須得有賭牌才行。
而整個澳島,目前只有賭王賀新手握牌照,就連橫行一時的齙牙巨也不過是人家手下一條看門狗,能在賭場混口飯吃,全靠賀新賞臉。
“毅哥,我懂的,跟著你幹,這輩子吃香喝辣絕對沒問題。”
陳華立刻心領神會,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轉眼就成了洪俊毅的忠實追隨者。
除了賭場收入驚人之外,遊輪上的餐廳、演出門票和商場營業額也突破了三百萬港紙。
雖然跟賭場比起來不算甚麼,但足夠覆蓋一部分運營成本了。
毫不誇張地說,這艘豪華遊輪只要在海上漂四天,就能淨賺七千八百萬港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頂級買賣!
要是陳華他們知道,這艘船其實是系統白送的,怕是要當場懷疑人生了。
洪興各堂口的老大們也個個滿載而歸,下船時臉上都掛著笑,光是從貴賓廳抽成,每人就拿了幾十萬港紙入袋。
這一波分紅下來,眾人對洪俊毅的忠誠度直接拉滿,唯有西環堂主巴基例外——倒黴蛋剛被廢了腿,哪還有心思談忠心。
至於被打斷雙腿的齙牙巨,則由葉藍帶回港島灣仔警署關押,等待法庭審理。
只不過,港島的司法到底能不能公正判決,那就沒人說得準了。
遊輪的事塵埃落定後,洪俊毅回港第一件事就是擴編猛虎營,為此他第一時間約見了兄弟洛天虹。
“天虹,現在猛虎營總共多少人?分派到各個產業夠用嗎?”
兵工廠配了五十人,走私線五十人,賭船再分五十,光這三個地方就已經調走一百五十人。
可眼下猛虎營加上剛招的新兵,總數才勉強突破三百,明顯捉襟見肘。
“現在營地裡訓練的全是新人,至少要練滿三個月才能上崗。”洛天虹如實彙報。
洪俊毅皺眉道:“訓練週期太長了。
我們現在地盤越鋪越大,越是容易被人盯上。”
“這樣,從各地的俊毅拳館裡挑五百個身強力壯的好苗子,待遇給足,直接送去委內瑞拉的獵人學校集訓。
兩個月結束,立刻進猛虎營收編。”
洛天虹一聽頓時怔住——獵人學校可是鷹醬那邊白水公司辦的特種兵速成班,專門培養戰場精英的地方!
現在要把五百個毫無基礎的新兵直接送進去特訓?這得花多少錢?
“錢不是問題,”洪俊毅語氣堅定,“我們現在缺的是時間。
要用錢去買時間,明白嗎?”
於是,他下令從港島各大俊毅拳館精挑細選五百名青年,先在慈雲山簡單集訓一週,隨後包機直飛委內瑞拉接受魔鬼訓練。
獵人學校的課程內容對外完全保密,但可以肯定的是,強度絕不遜於任何國家的特種部隊。
比如趁學員熟睡時往被窩裡潑冰水,或是在洗澡時突然衝進一群“恐怖分子”,對著赤裸身體的人一頓暴打……
各種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折磨手段,這裡應有盡有。
這次帶隊前往的是李國泰,因為洛天虹和猴子近期在港島事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出國。
與此同時,鷹醬軍火商斯密斯先生已多次飛抵港島慈雲山,親自上門催貨。
一批又一批的軍火正陸續裝箱,跨越大洋送往海外。
“親愛的毅,你的貨品質量非常過硬,中東和北非的訂單正在瘋漲,希望你們能加快生產進度。”
“放心吧,我這邊會陸續增加人手,你儘管安心,工廠的產量只會越來越多,絕對跟得上你們的需求。”
洪俊毅翻了翻兵工廠上個月的賬目,光是盈利就進了兩億港紙——這還是生產線沒完全拉滿的情況下!
果然啊,煙花、博彩這類行當才是真正的印鈔機。
反觀那些拼死拼活倒騰白麵的,一年到頭連一個億都難進賬,真不知道圖個啥,還天天提著腦袋過日子。
“吹水華,這段時間幹得不錯,這是一百萬的獎金,拿去花,也別鬆勁兒,繼續把產能推上去。”
洪俊毅一向大方,這一張現金支票甩出來,吹水華當場愣住。
那個年頭的一百萬,足夠在市區買下一棟像樣的千尺大屋了!
“多謝毅哥賞識!我回頭就去慈雲山再招一批人,現在廠裡宿舍、飯堂、小賣部全齊了,生活配套樣樣不缺,不怕沒人願意來。”
這回吹水華還真不是瞎吹。
兵工廠開出的待遇遠超外面,附近那些閒著沒事幹的街坊哪經得起這種誘惑?
看著兵工廠在吹水華手裡運轉得井井有條,洪俊毅也就放下心,離開慈雲山趕往下一站。
他名下的各項生意都在穩步前行,唯獨華夏星電影公司這邊賺得不太理想。
他馬不停蹄地直奔片場。
“飛龍,最近幾個月片子賺得越來越少,問題出在哪?連俊毅院線排片都供不上了。”
飛龍臉色有點掛不住,心裡也清楚:片子質量下滑,主要是導演不夠用。
眼下公司只有王京一個人扛大樑,實在力不從心。
“毅哥,關鍵還是缺導演,現在就靠王京頂著,實在是忙不過來。”
甚麼?沒人拍片就不知道往外挖人嗎?吳宇森、徐可、劉偉強這些能拍大片的導演都不趁早拉過來?
“飛龍啊,我說你就是太死腦筋。
沒導演不會去搶?新一城不是剛散夥嗎?這時候不去撈人,更待何時?”
九十年代初,新一城電影公司解體,堪稱影壇大地震。
旗下“七怪”各奔東西,正是招兵買馬的好時機。
尤其是徐可,最擅長拍大製作,當年王祖賢就是靠著《倩女幽魂》一舉成名。
“毅哥,新一城這塊肥肉誰都盯著呢,嘉和那邊早就虎視眈眈了。”
沒錯,邵氏武俠風光不再,新一城又分崩離析,如今整個港島影壇,能跟華夏星掰手腕的,只剩嘉和一家。
而洪俊毅心裡更清楚:李良傑這個日後紅透半邊天的人物,此刻正窩在徐可的工作室裡當個小演員,剛從內地過來,還沒熬出頭。
“走,帶上兄弟們,跟我跑一趟。
今天我教教你,甚麼叫真正做電影的打法。”
目前華夏星只有三個導演在幹活:王京在拍《整蠱專家》,李力持在趕《唐伯虎點秋香》,陳木勝則在籌備一部為劉德華量身打造的新片《天若有情》,啟用的是公司新籤的藝人劉德華和吳倩蓮。
可放眼整個公司,能拍戲的導演加編劇不過三人,其餘藝人全在屋裡吃灰,根本沒機會上鏡。
油麻地一棟舊樓裡,李良傑住在新一城安排的藝員公寓。
憑他那點微薄收入,想在港島買房簡直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