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詭異得超乎常理,恐怕能列入港島十大懸案。
既然常規思路走不通,不如換條路走。
“查清楚沒有?這輛坦克最早是從哪裡駛出的?現場那些持槍歹徒,有沒有活口?”
葉Sir語速極快,問題直擊要害。
她的刑偵直覺一向敏銳,三句話便切中案件核心。
“報告長官,初步確認,坦克是從洪興總堂方向衝出來的。
我懷疑背後涉及三合會的幫派仇殺。”
葉Sir紅唇輕啟,低聲自語:“洪興……江湖火併?有意思,這案子,我接定了。”
尋常人避之不及的離奇命案,她卻主動迎上,像獵手聞到了血腥。
俊毅集團頂層辦公室,洪俊毅手執紅酒,凝望旺角璀璨夜景,心頭卻泛起一絲沉重。
“阿標,洪二的撫卹金五百萬,已經送到家屬手裡了吧?他的身後事,集團必須全程操辦,務必風光體面,不能委屈了他。”
這場火拼險象環生,所幸除洪二殉職外,其餘兄弟僅受輕傷,性命無礙。
“還有,這次的情報失誤,你們部門必須好好反省。
這麼大動靜的行動,情報組竟然毫無預警?每月五百萬的運作經費,就換來這樣的結果?”
阿標低著頭,神情慚愧。
他負責的情報系統確有疏漏,能力或許有限,但洪俊毅並未動怒換人。
畢竟,他仍願意給兄弟機會——只要肯拼,總有進步的一天。
“毅哥,這次的事我認栽,情報組以後絕不會再出紕漏。
要是再有下次,我不用您開口,自己捲鋪蓋走人!”
“阿標,我信你,你是自己人,我不信你還信誰?”
洪俊毅擺了擺手,語氣緩和,隨即話鋒一轉,提起了洪興內鬼——太子的下落。
他盯著阿標,聲音壓低了幾分:“放話出去,全港範圍,誰能揪出躲在尖沙咀的太子,直接拿一百萬走人。”
這一招狠就狠在不動刀槍,只靠錢砸。
洪俊毅要的是風聲一起,四面楚歌,讓太子無處藏身。
訊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間傳遍江湖。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洪興內亂,百人街頭火併,槍聲震天,簡直比警匪片還刺激。
茶餐廳的老伯、夜市攤檔的販子,邊啃叉燒邊聊這樁大事。
“你聽說沒?屠夫毅懸賞百萬,找尖沙咀那個叛逃的太子!誰要是能報信,立馬翻身做富翁。”
號碼幫一個小頭目小青龍,在大排檔喝到興起,隨口丟擲這句話。
旁邊幾個小弟立刻圍了過來,眼神發亮。
“真的假的?現在幹掉一個人都才十萬頂天了,光說個訊息就給百萬?吹牛吧!”
有人當場質疑,覺得這數字離譜得不像話。
小青龍一聽,頓時冷笑,猛灌一口啤酒,斜眼掃過去:“你當龍哥我吃多了瞎掰?我問你,知道屠夫毅多有錢嗎?上回慈善晚宴,人家一張支票甩出去五個億!區區一百萬?灑灑水啦。”
他越說越得意,彷彿那五億是他捐的。
底下一群小弟聽得瞠目結舌,紛紛豎起大拇指:“龍哥訊息靈通,佩服佩服!”
這種被簇擁的感覺,讓他骨頭都輕了幾分。
可偏偏,說的人隨性,聽的人上心。
席間有個不起眼的小弟,耳朵一直豎著,心裡卻翻江倒海——他表哥家最近確實來了個外鄉人,行蹤詭秘,只遠遠瞧過一眼,眉眼輪廓……還真有點像傳說中的太子。
錢,最能撬動人心。
就在懸賞令發出當天,洪俊毅的情報線像炸了鍋,接連收到十幾條“太子線索”,真假難辨,阿標帶著人馬滿城奔波,查了個底朝天。
新界屯門一間破舊遊戲廳,霓虹燈閃個不停。
阿標親自到場,盯著一個穿爛牛仔褲的年輕人。
“你叫小偉?說你能提供太子的情報?人在哪?說對了,錢馬上到賬。”
小偉叼著煙,眼睛不離拳王遊戲機,懶洋洋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裡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六七十歲,鬍子拉碴,眼神渙散,活像個從收容所溜出來的流浪漢。
“就是他。
今早我路過聽見他自言自語,說甚麼‘老子是太子’,身份尊貴得很。
我就想,說不定真是你們要找的那個。”
阿標順著望去,差點氣笑。
這副模樣?說是丐幫長老都嫌寒酸。
哪裡看得出半點江湖太子的影子?
“搞甚麼鬼!耍我們是吧?拖出去,給我好好教訓一頓!”
他火冒三丈。
本就想在毅哥面前立功,挽回顏面,結果被這種混混拿來消遣。
“大哥饒命啊!我看花眼了,真不是故意的!”
小偉一邊求饒一邊捱揍,鼻血直流。
原本還想碰碰運氣騙筆賞金,沒想到賠上了皮肉賬。
阿標餘怒未消,點了根紅萬,狠狠吸了一口,正吐著菸圈,腰間的大哥大突然響了。
“標哥,有譜了!太子確實在尖沙咀,藏在一棟老居民樓裡。
我們有個兄弟的表弟是號碼幫的,以前見過太子本人,確認過照片,八九不離十。”
尖沙咀的老樓,一棟樓幾十戶,隔成無數暗格房,魚龍混雜,確實是藏人的絕佳地點。
“操!動作快,集合人手,馬上出發!通知韋吉祥,讓他調一百個靠得住的兄弟過來,封鎖四周,別讓這狗東西跑了!”
洪俊毅的地盤向來由韋吉祥與刀疤全鎮守,尤其是尖沙咀這塊肥肉,手下人馬眾多。
只要一聲令下,百名精銳頃刻集結,一場圍獵,即將開始。
韋吉祥一接到阿標打來的電話,立馬不敢耽擱。
抓太子的通緝令是毅哥親口下的死命令,他二話不說,召集了手下一百個信得過的兄弟,火速驅車趕往尖沙咀。
在一處尋常住宅樓外,阿標的偵查小組和韋吉祥帶來的打手順利匯合。
阿標掃了一眼韋吉祥那邊那些身材矮壯的手下,微微點頭。
“阿祥,待會兒你的人聽我指揮,務必守住所有出口,絕不能讓太子溜了!”
阿標親自帶隊的行動組有十多人,人人配槍,全副武裝。
雖說當年太子在洪興也算叱吒風雲的人物,但真動起手來,誰也不敢打包票能穩贏。
由於情報來源尚存疑點,阿標沒敢驚動猛虎營——萬一搞錯目標,回頭又被髮小洛天虹狠狠嘲笑一頓,那可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目標就在19樓B座1905房,進去時看清門牌,千萬別弄錯,行動!”
阿標帶著十名持突擊步槍的隊員乘電梯直上,韋吉祥則指揮百人刀隊分作兩路,從兩側樓梯悄然攀爬,包抄而上。
此刻,19樓一間普通公寓內,太子正和身邊七八個心腹圍坐著打牌,煙霧瀰漫,氣氛懶散,絲毫未覺殺機已至。
太子低頭看著手裡爛牌,眉頭緊鎖,心裡直犯嘀咕:“今天手氣真差。”
身經百戰的他忽然心頭一緊,一種久違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想到屠夫毅把他的藏身之處高價賣給對家,更是坐立難安。
好在屋裡都是跟著他打拼十幾年的老班底,應該不會出叛徒。
可問題是人太少,只有七八條槍,若真有人殺上門,怕是頂不住多久。
“阿雄,這幾天出去買飯多留個神,別被人盯上尾巴。
大家再忍幾天,等風頭過了,我帶你們去暹羅泡洋妞。”
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還嘴硬給手下畫餅充飢。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太子耳朵一向靈敏,頓時警覺起來。
“不對勁!都拿傢伙,有人摸上來了!”
不可能這麼巧同時有這麼多人走動,他立刻明白——洪俊毅的人找上門了!
幾個小弟剛從衣領裡抽出短槍,房門便被霰彈槍轟得粉碎,十名持自動步槍的探員衝入屋內,槍聲炸響,子彈橫飛!
狹小的空間瞬間變成戰場。
對方火力兇猛,人數佔優,不過一分鐘就撂倒了三人。
阿標心中一震:這反抗這麼激烈,說明裡面一定有大魚,太子八成就在其中!
己方一人中彈受傷,其餘隊員用長槍壓制住殘餘抵抗者,將他們壓得抬不起頭,但沒人敢貿然突進。
阿標越想越急——還沒見到太子本人!要是他趁亂跑了,這一趟豈不白忙?
他咬了咬牙,反正穿著防彈衣,拼一把!死不了!
猛地從掩體後躍出,繞到敵方側後方,貼牆逼近。
屋內,太子仍躲在沙發背後,只能憑腳步判斷形勢。
他知道再待下去必死無疑,悄悄退進臥室,翻窗躍上隔壁陽臺,動作利落,悄無聲息。
而他的手下還不知情,仍在原地死守,拼死抵抗。
阿標繞到背後,端起槍就是一輪掃射,剩餘幾人接連倒下,血染地板。
“靠!太子人呢?不會讓他跑了?”
“標哥,剛才好像看見一個人從窗戶跳過去了,沒看清臉……”
阿標盯著還在晃動的窗框,一拳砸向牆壁,怒火中燒,當即下令:
“追!不管死活,必須找到人!”
手下隊員們蜂擁而出,順著逃生路線追蹤而去。
阿標邊跑邊透過對講機通知韋吉祥和刀疤全:
“太子跑了!可能朝你們方向去了,給我盯緊點!”
太子在19樓倉皇奔逃,不敢碰電梯——一旦被困在狹小空間裡,對方只需守株待兔就能將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