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叔是真的急了。
爭龍頭死幾個人不算啥,可要是毅哥真想要,他早就讓出來了,何至於弄到現在滿城風雨?
洪俊毅一臉尷尬,這事確實是他理虧。
誰能想到系統突然彈出這種坑人的任務?
“興叔,您別動氣!事情臨時變了點狀況,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拿我這把老骨頭開刀是吧?不行,我不管那麼多,現在就要召集龍頭大會,當場把坐館的位置交給你!”
興叔心裡一緊,那龍頭之位早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能甩出去最好,越快越好!
外面早就傳得沸沸揚揚,說屠夫毅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興叔雖然輩分高些,但手下沒多少人馬,勢力單薄得很。
“阿毅,你別嚇我啊!我怎麼說也是社團裡的老資格了,這樣吧,我今天下午就安排龍頭大會。”
見洪俊毅沉默不語,興叔更慌了,渾身都發起抖來——再不趕緊讓位,恐怕連命都難保。
“行,興叔,您來安排就好。”洪俊毅語氣平靜,隨即從身後拎出一隻沉甸甸的皮箱,啪地開啟,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港紙,整整一千萬,“這點心意,孝敬您老人家。
不過您也別急著退隱,先在社裡多留一陣子,幫我穩住局面。”
這筆錢算是對興叔的安撫,也是一份無聲的承諾:只要你不礙事,我就不會動你。
但洪俊毅剛上位,根基未穩,仍需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坐鎮一陣,等風浪平息了,再讓他安享晚年也不遲。
“好好好!阿毅,咱們有話明說,千萬別憋在心裡!”興叔連連點頭,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叔,您放心,我不是那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您留下幫我,咱們一起把洪興撐起來!”
聽他這麼一說,興叔徹底鬆了口氣。
肯給錢,說明不是要清算,而是想拉攏自己。
他當即就在洪俊毅的辦公室裡,一邊喝茶,一邊挨個打電話通知各堂口的揸fit人。
此時,尖沙咀的太子酒店。
這裡是洪興尖沙咀堂主太子的地盤,今日卻迎來了一位不請自來的訪客。
“太子,你對蔣家,到底是個甚麼態度?”
一名身穿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廳中,目光如刀,逼視而來。
“黑虎,你回去告訴小蔣先生,我的心,從來只屬於蔣家。
是蔣家把我從街頭撿回來,養我成人,我怎麼可能背叛他們?”
太子臉色微變,片刻後眼神堅定。
他是蔣家秘密收養的孤兒,從小由蔣天養親自照料,這件事除了極少數人,外人幾乎無人知曉。
正因如此,他在洪興的身份,實則是蔣家埋下的一枚暗棋。
“那你聽好了,”黑虎壓低聲音,“小蔣先生下令,今天下午的龍頭大會上,你必須動手——只有趁亂出手,才有機會除掉洪俊毅這個亂臣賊子。”
黑虎是蔣天養麾下的頭號猛將,在暹羅黑道赫赫有名。
此次奉命來港,專為策劃奪回洪興控制權。
“黑虎,你不清楚這裡的局勢……”太子皺眉,“洪俊毅身邊八名貼身護衛,個個槍法如神,防備森嚴,根本無從下手。”
想到洪俊毅過往那些血案,太子心頭髮寒。
可他又不能公然違抗蔣家命令——那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根。
“你還猶豫甚麼?”黑虎冷聲道,“小蔣先生已經查明,正是洪俊毅親手屠戮了大蔣一家老少!若你不敢替主報仇,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他猛地一揮手,兩名手下抬進兩個厚重鐵箱。
“軍火我已經備妥。
這次我從暹羅調來二十名頂尖槍手,全是經歷過生死的老江湖。
再加上你這邊再湊幾十人,裡應外合,一擊斃命,絕無遺漏!”
“就算要攻下總督府,也綽綽有餘!”
黑虎籌備此事整整一個月,步步為營,務求萬全。
“你還有甚麼可擔心的?今天洪俊毅必死無疑!我黑虎放的話,閻王來了也救不了他!”
說著,他掀開一個箱子,取出一把AK47,槍身烏黑髮亮,顯是精心保養。
“全是從鷹醬走私進來的新貨,比某些反正府武裝的裝備還精良!你看,手雷、衝鋒槍、夜視儀,一樣不缺!”
“太子,有了這些傢伙,別說殺一個人,整個社團都能翻過來!現在,你還怕嗎?”
太子盯著那一箱箱冰冷的武器,終於咬牙點頭。
洪俊毅再狠,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
而蔣家背後,是整個東南亞的黑道資源。
“好!我幹了!”他狠狠拍桌,“下午的龍頭大會,我再給你調五十個帶槍的兄弟!”
空氣彷彿凝固,風暴,已在無聲中醞釀。
太子咬了咬牙,決定孤注一擲。
洪俊毅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資歷尚淺的堂口揸手,怎敵得過早已縱橫海外、手眼通天的將天養?
此刻,洪俊毅毫無防備,情報組也未傳來任何異動。
這自然是因為太子動用了自己豢養多年的死士親兵——這些人個個以命相隨,外人根本無從探知半點風聲。
洪俊毅正與興叔並肩坐在一輛勞斯萊斯里,兩人慢悠悠地啜飲著紅酒,談笑自若,對即將掀起的血雨腥風渾然不覺。
不多時,二人抵達洪興位於灣仔的總部據點。
各堂口的揸手已基本到齊,銅鑼灣的高晉亦列席其中,靜候會議開始。
“毅哥,恭喜高升啊!今後洪興有你坐鎮,必定蒸蒸日上。
大家說是不是?”
中環的巴基又搶著開口,向來如此,每逢權力更迭,他總能第一時間站隊表忠。
“沒錯沒錯!阿毅這幾年勢頭猛得很,由他掌舵,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這些堂主早前已被阿標私下串聯,暗地裡收了好處,如今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咦?怎麼太子還沒到?往常他不是一向最早來的嗎?”
“是啊,太子呢?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眾人這才察覺,會議桌上唯獨缺了那個名字——尖沙咀堂主,太子哥。
洪興的“老戰神”,十二堂主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勢力龐大、手下眾多,全港唯有葵青韓斌可與之抗衡。
正當眾人心生疑竇,議論紛紛之際,門外驟然響起幾聲槍響!
“不準帶槍入內!太子,你想造反不成?”
守在門口的小弟攔住一隊持械闖入者,對著領頭的太子厲聲喝止,語氣毫不客氣。
“滾開!真正的叛徒就在裡面,我今日要清理門戶!再不讓路,別怪我不講情面!”
太子還在遲疑是否動手,身旁的黑虎已毫不猶豫地扣下AK47的扳機——
“突突突!”一陣狂掃,堵在會議室門口的幾名忠心小弟瞬間中彈倒地,鮮血橫流!
“囉嗦甚麼?速戰速決!港島警隊馬上就要到了。”
黑虎冷眼掃過太子,語氣冰冷。
他在暹羅殺人如麻,從不知猶豫為何物。
屋內的洪俊毅聽到槍聲,臉色一沉,當即從系統空間取出一把衝鋒槍,隨即示意身後八名貼身保鏢進入戰鬥狀態。
“高晉,接著,準備硬仗,小心行事!”
高晉接過槍,一臉懵然——這玩意他壓根沒碰過,手足無措。
“操,很簡單!上膛,開保險,瞄準,扣扳機,完事!”
洪俊毅迅速示範一遍,形勢緊迫,只能言簡意賅。
會議室頓時亂作一團,牛哥、巴基等人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你他媽瘋了?太子!竟敢帶外人衝進洪興總堂?”
一向剛直的牛叔怒不可遏,對著破門而入的太子破口大罵。
“牛哥,今天你只管旁觀,這是蔣家內部的事。”
躲在暗處的中環基哥探出腦袋,低聲說道。
“這是我們蔣家的家務事,你們誰也別插手。”
黑虎大步踏入,目光如刀,一眼鎖定掩體後的洪俊毅,隨即朝身後二十多名槍手咆哮:
“幹掉那個穿白西裝的!賞五百萬港紙!給我打!”
三十多人端起AK47瘋狂掃射,子彈如暴雨傾瀉,掩體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
洪俊毅根本不敢抬頭,只要稍稍露頭,便是爆頭的下場!
靠!太被動了!這次完全沒準備,被對方打得措手不及!
華夏星的八名保鏢拔槍還擊,暫時穩住陣腳,黑虎一方已有數人倒下。
這些保鏢皆是千里挑一的神槍手,每一次還擊幾乎都能帶走一個敵人。
“護住毅哥!給我狠狠地打!”
洪一乃八人中年歲最長、威望最高者,對洪俊毅誓死效忠,此時一聲令下,火力頓時密集起來。
槍火交織,硝煙瀰漫,一場決定洪興命運的廝殺,就此拉開帷幕。
洪一這個綽號,是洪俊毅親自起的。
他手底下八位貼身護衛,清一色以“洪”字開頭排行命名——從洪一到洪八,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狠角色。
洪一對這個名字極為看重,這不僅是個代號,更是身份的象徵。
他是安保隊伍裡最頂尖的存在,千挑萬選才脫穎而出,堪稱精銳中的王牌!
“兄弟們!”洪一大吼一聲,嗓音撕裂空氣,“毅哥讓我們吃香喝辣,家裡老小也過得體面安穩。
現在,輪到我們為他拼命了!掩護毅哥撤離,誰都不許後退!”
“說得對!活著是洪家的人,死了也是洪家的魂!哪個慫了,別認我洪二當大哥!”
話音未落,洪二雙槍出鞘,探身掃射,槍口噴吐火舌,“砰砰砰——”接連不斷,黑虎那邊當場倒下七八個打手。
可對方人太多,數量壓上來,再強的身手也擋不住彈雨傾瀉。
一發AK子彈呼嘯而至,正中洪二太陽穴,血花炸開,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這一幕,恰好被洪俊毅親眼看見,心口如遭重錘猛擊,瞬間肝腸寸斷!
“不——洪二!你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