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張怡的臉色頓時緩了下來。
她圖的根本不是甚麼江湖情義,而是想找條穩妥的財路,有個靠山撐腰。
要是沒人罩著,就她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傻強那些狠角色能放過這些油水行業?早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好,我都聽毅哥安排。
往後我們娘倆,全靠你照應了……”
第二天,張怡陪著洪俊毅前往旺角的乾坤電影公司視察。
這家公司他再熟悉不過——當年他也曾在這裡跑龍套,演過不少見不得光的角色,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如今重回故地,倒像是榮歸故里,風光無限。
導演何禿頭一見洪俊毅進門,立刻熱情迎上來,拉著他的手就往片場拽:
“阿毅啊,你來得正好!這場戲男主角怎麼都演不出那股勁兒,你幫我看看到底哪兒不對。”
張怡一聽,當場翻臉:“何導!這位是咱們公司的新老闆洪俊毅先生!誰準你這麼隨便稱呼的?注意分寸!”
何禿頭當場愣住——昔日那個在片場吃盒飯都沒人搭理的臨時演員,現在居然成了老闆?這劇情連他自己都不敢拍!
他上下打量洪俊毅,只見對方一身名牌,氣場全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呼來喝去的小角色。
“洪老闆!對不起洪老闆!千萬別炒我魷魚,家裡老孃還等著我養活……”
一通求饒噼裡啪啦往外倒,聽得洪俊毅直搖頭。
他根本沒心思計較這些舊賬,反而清楚這人雖然嘴碎,但拍片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在乾坤電影公司會議室,總經理何真主持了股權轉讓儀式。
洪俊毅以三百萬港紙拿下公司七成股份,正式成為最大股東。
剩下三成仍由張怡持有,兩人聯手掌舵這家老牌影企。
會上,洪俊毅明確提出:拍電影要有膽量,劇情要抓人,別整那些千篇一律的老套路。
他還連夜寫了幾個劇本交給何禿頭,全是前世被無數觀眾驗證過的爆款題材,保證票房有保障。
而在旺角俊毅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洪俊毅正皺眉翻看地產部門的收地報告——情況不容樂觀。
整整兩週過去,只拿下三十多畝地,離目標差得太遠。
他撥通韓斌電話,語氣冷了幾分:
“阿斌,怎麼回事?這麼多天一點進展沒有?”
再拖一個月,青衣島開發的訊息一旦公佈,地價立馬翻倍,到時候想收都收不到了。
“毅哥,再寬限幾天,這邊出了點狀況,但不算大事,我能擺平。”
韓斌煩躁地站在田埂邊抽菸,望著眼前大片荒地發愁。
平時這地不值幾個錢,可一旦有大專案落地,立馬就成了搶手貨。
誰都明白,有人來收地,就意味著要升值。
“查清楚沒有?到底是誰在背後攪局,攔著我們收地?”
普通村民都是本分種地的,沒人挑事他們不會反抗華夏星地產的動作。
可這次黃家村的態度異常強硬,顯然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
“斌哥,查到了!是村長黃爭鋒的大兒子黃有才在搗鬼。
他仗著老子是村長,拉攏村裡幾個混混,這些年承包了不少正府工程,早就撈得盆滿缽滿。”
“就是黃有才在背後放話,誰要是敢把地賣給咱們公司,就讓他在村裡沒法待下去。”
韓斌眉頭緊鎖。
搞拆遷最怕的就是這種盤踞鄉里的地頭蛇作梗。
這些人常年在村中橫行霸道,普通百姓都敢怒不敢言。
“加價試試?多給些錢,看能不能打動他們?”
這是韓斌能想到最直接的辦法——只要價格夠高,哪有不動心的村民?
“試過了。”花蛇語氣沉悶,臉上寫滿憋屈,“從一開始每畝十萬,一路漲到十五萬。
昨天還真有個農戶點頭要賣十畝地,結果第二天一早,他家窗戶全被砸了,還有人上門撂狠話:再敢賣地,下次砸的就是腦袋。”
花蛇是韓斌手下的得力干將,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硬骨頭,在道上也是叫得響的人物。
可自從到了青衣島,處處受制,連動手都束手束腳。
“斌哥,若不是你三令五申不準動傢伙,我早就衝進黃家大院,把他全家剁成肉泥了!”
他咬著牙,眼裡冒著火。
這些山溝裡的刁民,真當自己是土皇帝?
“走,去他家看看。”韓斌冷下臉來,“要是能談就坐下來談,談不攏,那就別怪我們不講規矩了!”
一個堂堂洪興的揸旗人物,竟被個村裡的混賬壓著頭,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青衣島黃家村,一棟氣派的獨棟別墅鶴立雞群,正是村長黃家的老宅。
屋內傳來爭執聲。
“爸,您就放一百個心!這事我有分寸。
那些泥腿子算甚麼東西?這黃家村,還得看咱們姓黃的說了算!”
黃有才斜靠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煙,神情輕蔑,對華夏星地產的人根本沒放在眼裡。
“你啊……那個姓劉的商人真靠譜?別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洪興那幫人可不是善茬,人家可是港島出來的社團,動起手來可不管你是誰。”
黃村長到底年歲大些,看得更遠。
他知道,自家不過是島上的一條地頭蛇,出了這片地界,誰認得你黃家?
“爸,您太謹慎了。”黃有才嗤笑一聲,“那位劉老闆可不是普通人,港島股市裡有名的‘狙擊手’大劉,身家排進前十的富豪!只要我們頂住壓力,不讓村民把地賣給華夏星,他每畝補貼我們五萬,這可是幾千萬落袋啊!”
黃村長一聽“五千萬”,眼睛瞬間亮了。
雖然他在村裡算首富,可一年到頭也不過掙兩三百萬,面對這樣的鉅款,心早就亂了。
“有才……真有這麼多好處?”
他聲音發顫,“那……這事……倒也不是不能做。”
利益當前,老村長立刻轉變態度——富貴險中求,拼一把也值了。
“老爺,外面來了兩個外鄉人,看著就不像正經人。”
僕人低聲稟報。
在黃家人眼中,凡是外來的,都是異類。
“哼,準是華夏星那邊派來的。”黃有才冷笑,“依我說,乾脆扣下他們。
咱們黃家兵強馬壯,有槍有人,還怕他們鬧事?”
他是黃家長房嫡子,整個家族以族長為核心,上下一條心。
黃氏一族光是有字輩的年輕人就有七八十個,個個聽命於族長,平日裡守望相助,儼然是村中的土皇帝。
黃有才從小在村裡橫著走,別說外來商客,就算是官府來了,也得看他臉色。
“小強,去叫二房、三房的兄弟們都過來,帶上傢伙。
要是這兩個外人識相也就罷了,要是敢耍橫——”他眯起眼,“讓他們永遠留在這個院子裡。”
不多時,韓斌和花蛇踏入大廳。
為表誠意,他們並未帶人隨行。
廳堂寬敞簡樸,擺著數張太師椅,平日是黃家議事祭祖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