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怡四下張望,發現幾位元老正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頓時羞愧鬆手,退了一步。
剛才那一幕差點壞了他在社團辛苦建立的義氣形象。
勾搭義嫂,可是洪門三大禁忌之一!他再怎麼行事果決,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授人以柄。
“這是我家地址。”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卡片遞過去,“有甚麼難處,晚上再來找我,別在這兒鬧誤會。”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
他真沒別的念頭,純粹是念著兄弟情義。
大哥走了,照顧遺孀孤兒,本就是做小弟的本分。
第二天晚上十點,洪俊毅剛脫了外套,準備和蘇阿細溫存片刻。
蘇阿細白天在港島大學上課,只有夜裡才回家,兩人難得團聚。
入學手續辦得很順,校方看到洪俊毅的名帖,二話不說就收下了這位“洪夫人”。
蘇阿細如今讀的是企業管理,大一新生。
可她學得吃力。
老師講的每句話都聽得懂,合在一起卻像天書。
洪俊毅看著她熬夜熬出的黑眼圈,心頭一陣疼惜。
她是真心愛他,才咬牙硬撐著走進校園,只為配得上他身邊的位置。
正當他想安慰幾句時,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老闆,樓下有個女人找您,說是叫張怡,說有急事!”
洪俊毅眉頭一皺。
張怡?那個剛守寡的女人?來找他做甚麼?
他跟她毫無瓜葛,也不願沾上任何瓜葛。
洪門三忌,第一條就是不可染指義嫂——他洪俊毅再狂,也不敢碰這條紅線!
“哼!又哪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找上門來了?今晚你別想上我的床!”
蘇阿細被打斷了好事,臉頰泛紅,語氣裡滿是醋意,女人一吃起醋來,誰都攔不住。
“你想哪去了?張怡是龍頭靚坤的太太,我洪俊毅能幹出對不起社團的事嗎?別胡攪蠻纏。”
洪俊毅板著臉辯解,神情正經得像剛被訓話的小弟,可眼神裡透著一絲心虛,活像個被冤枉的居家男人。
“你會不會?你連隔壁方婷姐都從上任龍頭手裡搶過來了,還有甚麼做不出來的?”
洪俊毅頓時語塞。
果然,最懂男人的還是枕邊人。
蘇阿細早就把他那點風流心思看得通透,只是她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在港島,有頭有臉的男人誰沒幾段情緣?一個男人若身邊清清淨淨,反倒顯得沒本事。
她不在乎別的,只要他在心裡給自己留個位置,就夠了。
洪俊毅皺著眉下了樓,腦子裡忽然閃過畫面:之前在旺角殯儀館送別靚坤時,他順手遞了張名片給張怡,本是禮節之舉,沒想到這女人竟半夜登門,究竟所為何事?
客廳裡,一身素白的張怡靜靜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神色從容。
她的美帶著歲月沉澱的韻味,成熟卻不失嬌媚,彷彿時間格外優待她。
曾是小有名氣的模特,五年前嫁入豪門,為靚坤生下一雙兒女,如今三十出頭,肌膚依舊細膩如脂,眼角未染風霜,宛如少女初綻。
“毅哥,見你一面可真難啊,人家只好挑這個時辰親自登門嘍。”
她笑語盈盈,絲毫不見半分喪夫之痛,彷彿今夜赴約的不是寡婦,而是久別重逢的情人。
“嫂子,坤哥屍骨未寒,你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洪俊毅心頭一緊。
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深夜穿著單薄白衣出現在另一個男人家中,談笑自若,舉止親暱——這事絕不尋常。
“他走得好。”張怡輕抿一口茶,語氣平靜,“以前成天帶不同女人回家,也不怕嚇著孩子。
我和他早就是同床異夢,要不是圖他有錢養家,早離了。”
夠直白。
也夠狠。
她毫不掩飾地揭開婚姻的遮羞布——不過是搭夥過日子,如今人走了,賬該重新算了。
“嫂子,要是今晚你只是來跟我聊家常、倒苦水,那恕我不奉陪。”
他心裡嘀咕:樓上還有個小姑娘等我溫存呢,哪有閒工夫陪你演這出深閨夜話?
張怡一怔,眉頭微蹙——難道自己表現得不夠清楚?外界都說洪俊毅好色膽大,見美色不動心?難道她不夠撩人?
可她今夜並非為情而來。
她是來求援的。
靚坤一死,他手底下那盤龐大的生意立刻成了眾人覬覦的肥肉。
沒有靠山,她一個女人撐不起這麼大攤子。
更麻煩的是,遠在泰國的“八面佛”已經打來電話,點名要她接手——畢竟她這些年雖隱身幕後,卻對整個麵粉網路瞭如指掌。
可光有門路沒用,這種掉腦袋的買賣,沒人護場子,轉眼就會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毅哥,我想跟你合作做筆生意。”她壓低聲音,“你知道,我那個死鬼老公以前最賺錢的就是白麵生意,每月進賬至少幾千萬。
現在他的上線已經聯絡我了,願意繼續走我們這條線。”
洪俊毅眼神一沉:“所以,你是想拉我下水,一起搞白麵?”
他聲音冷了幾分。
洪興上下誰不知道他從不碰這檔子事?她這是明知故問,還是故意試探?
“別急嘛,毅哥。”張怡笑意未減,“你不用出面,我只要你借一百個信得過的兄弟幫我鎮場子,利潤我分你一半,怎麼樣?”
洪俊毅差點笑出聲。
這和親自下場有甚麼區別?拿這種條件來試探他這個老江湖?太天真了。
“抱歉,我沒興趣。”他站起身,語氣淡漠,“你要人,去找傻強吧,他肯定樂意得很。”
說完轉身就往樓梯走,懶得再耗下去。
這種火中取栗的買賣,他可不想沾。
“毅哥,等等,我話還沒講完!”
張怡一把拽住洪俊毅的衣袖,硬生生把他拉進了洗手間!
兩個小時後,洪俊毅懶散地癱在客廳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神情愜意得像剛登了極樂。
“張怡,你提的那個‘麵粉’生意,我反覆想了好久——這條路走不通,犯法的事我不能碰。
我是個正經做生意的人。”
他向來不喜歡含糊其辭,尤其對女人,更不願耍心機。
該說清楚的,必須當面講明白。
張怡猛地從他身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發白,眼神裡全是震驚。
“你耍我?合著我是免費讓你佔便宜?”
啥?佔便宜?不是不給錢就不算交易嗎?沒付錢那叫感情互動,給錢才叫違法亂紀,這邏輯沒毛病吧?
所以啊,免費才是道德高地,清清白白做人才是正道~
“張怡,你誤會了。”洪俊毅連忙解釋,“那玩意風險太高,利潤也不怎麼樣。
咱們完全可以合作別的專案,比如你的電影公司就很有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