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和大天二一左一右架起受傷的山雞迅速撤離,剩下三聯幫的小弟拼死撲上,用人牆擋住追擊路線,為老大爭取逃生機會。
“毅哥,要不要追?”阿標急問。
“別追了,先把傷員送醫院。
這裡是灣仔,不是西九龍!你以為警局是你家後院啊?”
洪俊毅語氣嚴厲。
這裡歸港島總區管,不像西九龍那樣能有些通融餘地,他可不敢亂來。
趁著眾人混亂未察覺,他迅速將槍收回儲物空間,隨即帶人撤離現場。
另一邊,靚坤重傷倒地,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如紙。
“還傻站著幹嘛?趕緊送坤哥去醫院!一個個愣頭愣腦的,一點用都沒有!”
眼看靚坤的手下束手無策,洪俊毅忍不住破口大罵。
“快走!趁條子還沒到之前先撤,不然被逮住誰都說不清。”
洪俊毅帶著阿標和韋吉祥坐上勞斯萊斯,直奔旺角。
而陳浩南也護著山雞去找地下醫生處理傷口。
靚坤則由手下送往最近的伊麗莎白醫院,直接推進ICU搶救。
他母親頂著一張浮腫的臉匆匆趕到急診室門口,滿臉焦急。
“家屬請留步,急救區域禁止進入,請在外等候。”護士嚴厲攔下她。
與此同時,傻強攥著大哥大不停撥號叫人:“龍頭被人打成這樣,還是被幾個四九仔乾的,這事不能忍!”
巴基一臉怒容,在眾話事人面前大聲嚷嚷:“必須把陳浩南這幾個雜碎揪出來,否則咱們洪興的臉面往哪兒擱?”
可就在剛才槍戰最激烈時,他還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現在危險過去了,反倒跳出來充狠角色。
“阿基,你既然這麼有義憤,那清理門戶的事,不如就交給你來辦?”有人冷冷回了一句,引得周圍一陣沉默。
興叔實在看不過眼,忍不住嗆了阿基一句……
洪俊毅回到自己位於淺水灣的別墅,幾個掛彩的手下已被送往醫院,韋吉祥也跟著過去處理後續事宜。
“阿標,受傷的兄弟醫藥費全由堂口出,每人再補二十萬作調養;沒受傷的這次也都拼了命,每人獎勵五萬!”
洪俊毅向來對身邊人出手闊綽。
混這行,最要緊的就是手下人心齊、肯賣命。
若連這點都做不到,遲早被人掀翻在地。
“明白,毅哥,我這就去辦。
那……靚坤那邊,要不要走一趟?”
洪俊毅沉默片刻。
靚坤到底是社團龍頭,是他拜過碼頭的大佬,按規矩,無論如何都得去探望。
“明天一早,我自己去醫院看看。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陳浩南和山雞那夥人的行蹤給我挖出來!”
“是,毅哥!”
阿標領命離開。
說實話,這一回情報組難辭其咎。
山雞悄悄潛回港島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毫無察覺,差一點就讓毅哥陷入險境。
他臉色鐵青地走了,當場下令:這個月情報組全員停發獎金,所有人立刻撒出去,全島地毯式搜查陳浩南、山雞等人的下落。
可那幾人彷彿人間蒸發,任憑各方勢力如何打探追蹤,愣是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銅鑼灣的夜鶯酒吧,本是陳浩南的地盤之一,平日冷清得很,算是他們那幫人的據點。
十多個凶神惡煞的壯漢突然衝進去,見東西就砸,客人被攆了個精光,最後還放了一把火,整間店燒得片瓦不存。
第二天清晨,洪俊毅趕到瑪麗醫院,直奔VIP病房區——這裡專為達官顯貴準備,住一天的錢夠普通人吃上半年。
“毅哥來了!有你在,大家心裡都有底了。”中環揸Fit阿基一開口就是一頓猛誇,臉不紅心不跳。
洪俊毅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心說這阿基真是個人才,這種話也能說得如此自然。
“基哥言重了,你們都是前輩,我哪敢當這話。”他客氣回應,隨即問起正事:“坤哥現在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
“還沒醒過來。”阿基搖頭,“醫生說子彈貫穿肺部,情況很不樂觀,怕是……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主治醫師從病房走出,面色凝重。
眾人一看那神情,心頓時沉到谷底。
“很遺憾,我們已盡全力,但李乾坤先生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已於半小時前離世。”
一聲驚呼,靚坤母親當場昏厥。
外人只道靚坤是個混賬,可他對老母一向孝順,從未怠慢。
“這下怎麼辦?洪興不能一日無主啊!”
“沒錯,龍頭空缺,其他社團肯定要趁機挑釁!”
有人看向興叔:“興叔,您資歷最老,輩分最高,這事您拿個主意吧?”
興叔一時也懵了。
他本已打算退居幕後,安享晚年,哪想攤上這檔子事,只得把目光投向洪俊毅。
“興叔,您瞅我幹啥?”洪俊毅心頭一緊,“我年紀最輕,資歷最淺,龍頭這位置怎麼輪也輪不到我頭上啊!”
他是真慌了。
旺角王的日子不好過嗎?手下幾千個小弟吃喝拉撒都得操心。
整個洪興六萬會員、十二個堂口,每個揸Fit都各有盤算,管起來簡直頭大如鬥。
更別提龍頭這個位子——分明是塊“三煞地”。
蔣天生、靚坤兩任坐館皆死於非命,誰坐上去誰倒黴,想想都脊背發涼!
興叔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在場各位揸Fit裡,論威望、人手、地盤,還有跟警方的關係,誰比得上阿毅?依我看,讓他接龍頭,最合適不過。”
洪俊毅一聽,眉頭頓時擰成一團。
這老頭又來這套!他原以為別人會反對,結果……
“我第一個支援!”牛哥立馬站出來,“毅哥為人夠義氣,當初我週轉不開,是他二話不說借我一筆救命錢。
他當坐館,我服!”
洪俊毅心裡頓時叫苦:早知道就不幫他了!這哪是報恩,分明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我也沒意見,阿毅坐館最合適不過,他一定能帶咱們洪興更上一層樓!”
中環的阿基這時候自然不能沉默,每逢龍頭換任的關鍵時刻,這傢伙總能精準站隊,順風順水地在每一次權力更迭裡穩如泰山。
洪俊毅一手扶額,心裡直喊冤——我真的不想當這個坐館啊!他趕緊朝靚坤最忠心的傻強遞了個眼神,指望對方能會意,替他擋一擋這突如其來的“擁立”。
傻強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
“在我眼裡,只有毅哥配坐這個位置!誰要是想搶,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一出,洪俊毅差點沒笑出聲——你這完全是誤會了我的意思啊!可眼下連社團的白紙扇都公開表態支援了,再有人跳出來反對,也不過是自討沒趣。
十二位堂主裡,超過一半都點了頭,洪俊毅幾乎是毫無懸念地成了眾望所歸的人選。
這一幕來得太快,讓他措手不及。
誰能想到,去年才剛剛升上四九的洪俊毅,今年居然就要一步登天做坐館?咱們洪興是不是也太不講規矩了?
按老理兒,三年新四九,三年老四九,哪怕是底層的四九仔,也得熬滿六年才有資格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