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原本沉寂的別墅燈火通明,急促的腳步聲四起。
七八名貼身護衛迅速集結,手持槍械從各個房間衝出,在狹窄的走廊中疾步前行。
就在轉角處,雙方正面相遇。
洪俊毅距離對方不過二十米,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M4A1瞬間噴吐火舌,槍聲短促而密集——
“噠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彈掃過去,對面幾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全數撲倒在地。
最前面的保鏢胸口被打得千瘡百孔,後頭的也都至少中了兩三槍,當場斃命,毫無懸念。
“毅哥,你這也太狠了吧?連補槍的機會都不留給我,白跑一趟啊。”
洛天虹慢了一拍趕到現場,看著滿地屍體直搖頭。
這些人死得太徹底,連最後一槍都輪不上他開。
“分組搜尋!仔細搜,絕不能讓蔣天生跑了!”
十幾人迅速分成三隊,每組由一名主力帶隊:洪俊毅一組,洛天虹一組,李國泰一組,各自展開排查。
洪俊毅接連踹開幾扇房門,都是傭人和普通護衛的休息室。
人已經被清除,女傭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洪俊毅沒有為難她們,徑直離開。
忽然,無線電傳來洛天虹的聲音:“毅哥,找到了!蔣天生就在這間房!”
眾人迅速集結。
推開那扇雕花木門,只見蔣天生穿著睡袍癱坐在地上,五六把槍齊刷刷對準他的腦袋。
可這傢伙臉色雖慌亂,神情卻依舊倨傲,頗有幾分骨氣,不愧是蔣家出身。
“你們到底是誰?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洪興龍頭蔣天生!現在退出去,當甚麼事都沒發生。
否則……十萬幫眾會為我討回公道!”
哪怕槍口抵頭,他仍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彷彿生來高人一等,誰敢動他,便是逆天而行。
“啪啪啪——”洪俊毅走進來,一邊鼓掌一邊冷笑,“厲害啊,真是氣勢十足!洪興是蔣家天下?可惜啊,現在龍頭不是你了。
靚坤才是新任坐館,你早就下臺了。”
蔣天生瞳孔一縮,看清來人後咬牙切齒:“洪俊毅!原來是你!你竟敢以下犯上?殺了我,整個洪興都不會放過你,陳耀更不會饒你!”
他怒視洪俊毅,滿臉憤恨,彷彿忘了當初是誰派殺手追殺對方,差點讓他命喪街頭。
“哦?陳耀啊……”洪俊毅輕笑一聲,“他已經去陰曹地府賣鴨蛋了。
你要不要下去陪他?順便搭個攤?”
他逼近一步,眼神冰冷:“你說我以下犯上?欺師滅祖?可當初派人取我性命的是你!我要報仇,又有何錯?”
洪俊毅瞪著蔣天生,聲音如雷炸響:“只要你有本事,在港島誰擋路,就鏟誰!”
這一刻,蔣天才終於慌了神。
眼前這人連白紙扇陳耀都敢動,殺一個退位的龍頭?對他來說不過是個眨眼的決定。
“毅哥,別衝動!我真是一時昏了頭,全是方婷那個賤貨害的!要不是她挑事,我也不會被怒火燒心,對你下手啊!”
話音未落,蔣天生臉上的鎮定瞬間崩塌,轉眼間就換上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跪地求饒,比戲臺上翻臉還快。
“你要錢是吧?我保險櫃裡堆滿了現鈔,全拿去!還有那女人方婷,就在隔壁屋子,你想怎麼處置她都行,隨你高興,一天十次也無所謂!”
“你要錢是吧?我保險櫃裡的錢你隨便拿!那女人你也儘管帶走,她現在就是個廢物,由你發落!”他幾乎是哭著重複,生怕慢半拍就會腦袋開花。
洪俊毅盯著他,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屑。
他見過軟骨頭,但從沒見過堂堂蔣震之子能窩囊成這樣。
虎父之下,竟出此等犬子!
“蔣天生,你當年那股狠勁兒呢?說真的,我倒寧願你剛才再囂張點!現在的你,跟條搖尾巴的癩皮狗有甚麼區別?”
他冷笑連連,句句如刀,專往人心最軟的地方扎。
他不是來聽懺悔的,而是讓這個人死前徹底崩潰——他從不做虛情假意的慈悲之人。
“等你下去了,你的家當我也會笑納。
安心去找陳耀作伴吧,陰間賣鹹鴨蛋也能搭個夥,省得寂寞。”
宣判完畢,執行立刻開始。
“砰——”
一聲槍響,子彈貫穿太陽穴,蔣天生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子一歪,倒在血泊之中。
一代梟雄,就此落幕,死在無人知曉的密室。
洪俊毅才懶得囉嗦半天等救兵上門,直接結果性命最穩妥,不留後患。
“毅哥!找到保險櫃了,裡面全是錢!”洛天虹手腳不停,在屋裡四處搜刮,還真讓他摸到了藏金之地。
用蔣天生身上的鑰匙開啟櫃門,一摞摞港紙碼得整整齊齊。
這些錢,哪一分不是這些年壓榨底下兄弟、搜刮街坊百姓來的油水?既然是不義之財,那就該由更狠的人接手。
“統統搬走,現場佈置成搶劫殺人案!警察查起來自然會往盜匪身上想。”洪俊毅腦子清楚得很。
蔣天生一死,整個江湖都會震動,但他自己絕不會是懷疑物件。
他不過是個剛進楂房的小角色,蔣天生死了對他似乎毫無好處。
再說,蔣派殺手追殺他的事沒人知情,陳耀也已歸西,死無對證。
警方不會盯上他,他照樣能在旺角風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過自在日子。
“毅哥,隔壁抓到個女的,要不要處理掉?”一名手下探頭問道。
另一間屋內,方婷蜷縮在床上,衣衫襤褸,臉上、手臂上佈滿淤青,全是蔣天生毒打留下的痕跡。
原本嬌嫩的臉龐如今灰撲撲的,像是多日未曾清洗。
洪俊毅走上前,親手割斷她手腕上的麻繩,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語氣難得溫柔:“這畜生,竟把你傷成這樣……跟我走,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畢竟曾與他共度過一段時日,一日夫妻百日恩,洪俊毅下不了手滅口。
但從此以後,她只能留在他身邊,端茶遞水,夜裡暖床,做個聽話的丫頭。
畢竟她知道的秘密太多,放出去便是禍根。
“快走!條子馬上到,不能再拖了!”洪俊毅催促道。
另一邊,洛天虹已將所有值錢物件掃蕩乾淨,連地板縫都不放過,扛著幾大袋現金回來匯合。
每個兄弟肩上都壓著鼓鼓囊囊的麻包,洪俊毅看著直皺眉——儲物空間不能暴露,否則哪用這般狼狽?
十幾人迅速登上停在別墅外的衝鋒車,引擎咆哮著衝入夜色。
再晚一步,恐怕就要和警車迎面撞上。
從洪俊毅破門而入至今,已過去二十多分鐘。
槍聲不斷,鄰居早該報警,警察此刻必然已在路上。
果然,五分鐘後,灣仔重案組的一隊人馬火速抵達現場。
帶隊的是高階督察方信,一腳踹開別墅大門,眼前的景象令人倒吸冷氣——滿地血跡,屍體橫陳,一片狼藉,宛如修羅場。
一名女警嚇得當場乾嘔,場面實在慘烈。
走廊裡七零八落地倒著七八個保鏢的屍體,橫陳在地,血跡斑斑。
花園、天台到處都是死人,匪徒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發現,就這麼肆無忌憚地把屍體留在別墅各個角落。
有些屍體身上中了十幾槍,面目全非,幾乎辨認不出原來的樣子。
“方警官,發現一個傭人還活著,但神志不清,已經沒辦法做筆錄了。”
小警員帶過來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傭,眼神呆滯,嘴裡不斷重複著:
“別殺我……別殺我……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個下人……”
方警官掃了一眼,心裡頓時涼了半截——這女人明顯被嚇失常了,問不出甚麼有用資訊。
“還有沒有別的倖存者?一共死了多少人?”
“報告長官,除了她之外,再沒活口。
總共十五具男性屍體,大多是保鏢。
別墅主人蔣天生也確認死亡。”
方警官心頭一沉。
完了,這案子太嚴重了,一次性死了這麼多人,要是傳出去,整個港島都要炸鍋。
“該死!立刻封鎖訊息!只要我們不往外說,那就當這兒只死了一個。
十幾個人集體暴斃,要是破不了案,整個警務處的臉都得丟盡!”
方長官雖是老資歷,卻不迂腐。
他稍一思忖,便明白眼下最要緊的是控制輿論。
於是果斷下令封口,向上頭只報一人身亡。
“去查蔣天生的社會關係,最近有沒有樹敵?生意上和誰來往密切?”
“SIR,這不好查啊。
蔣天生是洪興前老大,仇家遍地,生意更是牽扯全港黑白兩道。”
“不過最有嫌疑的,應該是現任龍頭靚坤。
他有動機,也有能力幹出這種事。”
方長官對靚坤並不陌生。
早年他在毒品調查科時,就盯過這位“十五樓”的人物,懷疑他暗中操控麵粉交易,可惜一直拿不到實證。
“給我查!重點盯靚坤,一定要挖出他的犯罪證據。
這案子必須儘快結,否則江湖上那些豺狼狗盜又要藉機生事,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