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的小弟們面面相覷,在洪俊毅手下刀鋒的逼迫下,陸續繳械投降。
“現在你這麼多弟兄落在我手裡,再加上你這條老命,兩百萬總該值了吧?”
洪俊毅從容掏出欠條,連筆都準備好了,遞到大佬B面前。
對方見狀,哪還敢耍橫,只能低頭簽下名字,從此背上一筆鉅債。
“滾吧!明天記得帶錢來見我。
要是敢賴賬,這張欠條就會出現在港島銷量最高的報紙上——到時候全江湖都知道,你大佬B也會欠錢不還。”
洪俊毅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人。
他神態自若,語氣輕佻,彷彿剛剛不是在生死搏殺,而只是教訓了個不懂規矩的晚輩。
“算你狠!我們走!”
大佬B咬牙切齒地離開,打又打不過,講道義人家根本不理那一套,再待下去只會更丟臉。
他滿心憋屈,臨走前狠狠瞪了山雞一眼,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全是這隻蠢貨惹出來的禍!
“阿南,山雞這種手下得多管管,太愛惹事了。
這兩百萬我先扛下來,你們以後賺了再還我吧。”
無恥之人他也見過不少,可像大佬B這般還能在這時候裝出一副仗義模樣,實在令人作嘔。
“但我讓他有錢拿,沒命花!我他媽在銅鑼灣混了這麼多年,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大佬B臉色陰沉,他在江湖打滾幾十年,除了能打,更懂得藏鋒斂刃、借力殺人。
打不過的人,花錢請高手解決就是了。
洪俊毅再厲害,難道還能躲得過子彈?
“阿威,幫我聯絡號碼幫,我要找加錢武談筆生意。”
加錢武是號碼幫裡最出名的職業殺手,口碑極佳,只要價錢到位,別說江湖人物,就算目標是港督,他也敢動手。
此時的洪俊毅尚不知自己已被盯上。
他回到“天不亮”酒吧時,發現周星星四人竟還未離開,已是凌晨兩點。
“怎麼還不走?時間不早了,要不要我安排車送你們回去?”
周星星假意推辭幾句:“不用了毅哥,我們自己可以。”
“自己回去?拿著五十萬現金滿街跑?你是覺得港島太平到連劫匪都失業了嗎?”
洪俊毅笑著搖頭,“這樣吧,飛全帶幾個人送星仔和威仔回去,兩個女孩子嘛……我親自送一趟。”
洪俊毅揚起一抹乾淨清澈的笑容,看起來毫無心機。
他心裡其實早有盤算——真要讓小兄弟們去送那兩位美女,難保不會出狀況。
而他自己嘛,定力向來過硬,這種考驗意志的事,自然該由他扛下來。
“太好了!毅哥親自送我們,我們就安心多啦!”
關之林立刻點頭答應,語氣雀躍,說著說著臉頰卻悄悄泛紅,低下頭去,手指不自覺地繞著髮梢。
王祖閒也沒推辭,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神情單純得像張白紙,似乎預設了這個安排。
洪俊毅新提的那輛藍色保時捷是五座車,空間寬敞。
關之林麻利地鑽進副駕,王祖閒則輕手輕腳地坐到了後排,規矩得像個學生。
這是關之林頭一回坐這麼高檔的車,對車裡那些皮質包裹、金屬飾條簡直愛不釋手,這兒摸一下,那兒碰一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祖閒卻安安靜靜,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一句話也不說,只偶爾透過車窗看夜景。
“毅哥,你有沒有在談戀愛啊?”
關之林忽然側過臉,眨巴著眼睛望著他,眼神裡帶著點試探,又藏著一絲期待,生怕眼前這優質男人早已名花有主。
“怎麼?我單身你就想下手?”
洪俊毅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說實話,關之林長得確實勾人,要是玩一玩,倒也無妨。
可若論真心喜歡,他更傾向那種清清爽爽、一笑就能沁到人心裡的女孩,比如後座那位王祖閒。
“我為甚麼不能追你?毅哥,你要不要試試看?我可是很值得投資的哦~”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肩,眉眼含春,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會說話,撩得人心底發癢。
真是個狐狸精!洪俊毅暗自搖頭。
若不是王祖閒在後面坐著,他真可能順勢跟她調情幾句,甚至鬧出點曖昧來。
“抱歉,我對你是真沒感覺。
要是阿閒想追我,我倒可以考慮考慮,哈哈!”
他嘴上說得輕鬆,實則目光已在後視鏡裡悄悄瞄了王祖閒一眼。
“哎喲,原來你喜歡我家阿閒啊?那你倒是說說,我哪兒比不上她?”
關之林嘴上不服輸,一邊說著,竟將穿著黑色絲襪的長腿輕輕搭上了駕駛座旁,聲音軟得像糖。
“別鬧了!我在開車!你想讓我撞牆啊?”
洪俊毅手忙腳亂把她腿推開,心跳卻不自覺加快。
這女人太會撩,偏偏還在這種時候放電,誰能專心開車?
“那你告訴我,我的腿不好看嗎?”
她不肯罷休,眼神執拗。
從小到大,還沒哪個男人能對她這麼冷淡,洪俊毅是第一個讓她碰壁的。
越是如此,她越想征服他——她的魅力從沒失手過。
“阿林,別鬧了,毅哥得專心開車。”
後座傳來王祖閒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聽著前排的打情罵俏,胸口像是被甚麼堵住,莫名有些失落,彷彿自己珍視的東西正被人伸手搶走。
沒多久,車子停在深水埗桂林街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洪俊毅把車靠邊,示意關之林下車。
她站在路邊,回頭望著車內,眼神依依不捨。
“毅哥,我先上去啦~你要不要順便上來喝杯茶?”
她還不死心,再次丟擲邀請。
畢竟她一個人住在這套八十多平的老房子裡,空房間多的是。
“不了,還得送祖閒回去,改天吧。”
話音未落,她忽然俯身湊近,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隨即咯咯笑著跑進樓道,留下一陣香風。
洪俊毅怔在原地。
我這麼有吸引力的嗎?明明一直躲著,最後還是被她偷襲成功……
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閉上眼回味那一瞬的觸感——淡淡的果香,甜甜的,有點上頭。
……
“毅哥,你還好嗎?”
王祖閒的聲音輕輕響起,把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哦,馬上送你回公寓。”
他重新發動車子,午夜街頭空蕩寂靜,車燈劃破黑暗,一路疾馳駛向邵氏藝人宿舍。
王祖閒是灣島人,在港島還沒置辦房產,目前只能暫住在公司安排的藝人公寓裡。
但洪俊毅心裡已有打算:只要她離開邵氏,他一定會為她安頓一個像樣的家。
“毅哥,我到了,謝謝你呀,拜拜~”
她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揮了揮手就準備離開。
洪俊毅坐在駕駛座上,心裡嘀咕:就不請我上去坐會兒?
可轉念一想,王祖閒和關之林到底不一樣,害羞、矜持,有些話她開不了口,他也無法強求。
……
洪俊毅就近找了家酒店落腳,那時已是凌晨兩點半。
一覺睡到下午一點,他叫上阿標和洛天虹,帶上幾十個小弟集合。
因為邵一夫的辦公室就在附近,今天他必須解決王祖閒的合約問題。
邵氏電影曾在八十年代風光無限,但進入九十年代後,逐漸被新興影企超越,影響力大不如前。
隨著年歲漸長,邵一夫逐漸淡出大銀幕,將重心轉向TVB劇集的製作,成為娛樂圈公認的龍頭人物。
這天,洪俊毅帶著三十餘名身穿黑衣的手下步入邵氏電影大廈,門口值班的保安當場嚇得臉色發白。
“幾位大哥,這個月的費用不是已經交了嗎?”
保安隊長哆嗦著開口,哪能不怕?整個安保團隊加起來才五六人,對面卻是浩浩蕩蕩幾十條壯漢,氣勢壓人。
“我們不是來收錢的。”洪俊毅語氣平和,“我是來找邵一夫先生談點事,請你通傳一聲。”
見他斯文有禮,不似尋常打打殺殺之輩,保安隊長膽子稍壯,倨傲地回了一句:“你們先在這兒等會兒,我上去通報一下。”
阿標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搞甚麼鬼!你算哪根蔥,敢讓我哥等著?滾開!”
他一把將對方推開,轉頭瞪向其他蠢蠢欲動的保安:
“我哥是洪興的‘屠夫毅’,誰活得不耐煩了儘管動手,全家倒黴別怪我沒提醒!”
這些保安大多耳目靈通,不少人原本就在江湖上有牽連,只是借這份差事餬口罷了。
“屠夫毅?那個把東星烏鴉、聯勝巴閉、長樂飛鴻全都踩下去的人?”
“難怪這麼狠,洪興戰神親臨,咱惹不起!”
“飯碗不要了也得保命啊,溜吧!”
幾人頓時作鳥獸散,誰還敢攔?明知打不過還要硬撐,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沒了阻攔,洪俊毅一行直上五樓,來到邵一夫的辦公室前。
門上赫然貼著一個大大的“SB”標誌。
洪俊毅瞥見那兩個字母,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敲門,徑直推門而入。
邵一夫正低頭翻看財務報表,聞聲抬頭,眉頭一皺——怎有人如此無禮?
“你們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