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靚坤正坐在旺角豪宅裡,聽著傻強低聲彙報這兩天在慈雲山暗中觀察的情報。
“阿毅確實厲害,只憑八十號人就把長樂幫四百多手下打得七零八落,飛鴻當場被他斬殺。
依我看,阿毅現在的戰力,已經能跟太子箱體掰手腕了。”
靚坤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洪俊毅成長得這麼快。
之前隨口答應的事,如今卻成了難題——他曾許諾拿下慈雲山就給阿毅升職。
若這次食言,兩人關係必然破裂,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局面。
“阿強啊,之前我說過讓你當洪興揸fit人……要不這樣,銅鑼灣的位置讓給你坐,旺角這個位子,轉給阿毅,你看如何?”
原來當初為了爭龍頭之位,靚坤一口氣向兩位紅棍許諾了同一個位置。
如今坐穩寶座,才發現承諾成了難題——一個職位兩人要,怎麼安排?
眼下也只能拆東牆補西牆,先穩住局面再說。
不過洪俊毅的擴張速度遠超靚坤預料,若不及時應對,恐怕還沒等外患上門,自己人先要亂了陣腳。
“坤哥,銅鑼灣現在不是歸大佬B管嗎?他肯輕易讓出位子?”
傻強皺著眉問道。
“呵,你真是蠢到家了。
大佬B要是沒了,我再力挺你上去頂他的位置,那不就成了?”
靚坤早對大佬B忍無可忍——這傢伙在洪興大會上處處嗆聲,還通風報信給條子,害得他一整車貨全被抄沒。
“這人該死!三番兩次跟我對著幹,我已經手下留情太多回了。”
他冷冷盯著傻強,“阿強,你去把他老婆孩子給我‘請’來,我要用他們辦件大事。
手腳乾淨點,別惹出麻煩。”
見傻強神情低落,靚坤心裡明白,這小子還在為旺角揸fit人的事耿耿於懷。
“阿強啊,你跟阿毅是同門師兄弟,這點沒錯。
可在旺角,人家地盤大、人手多,勢力比你硬得多。”
“真把你扶上去了,你能壓得住場?萬一倆人翻臉,吃虧的是你,別人還會笑話咱們洪興內鬥。”
“但換個地方就不一樣了。
只要你去銅鑼灣,我保證能讓阿毅站你這邊,咱們兄弟聯手,互相照應,誰敢輕視?”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靚坤不僅把利害講透,還順帶捧了兩人一把。
傻強聽完,心頭那股悶氣早散了七分,反而開始盤算起自己坐鎮銅鑼灣的光景。
其實靚坤打得就是個平衡主意——讓傻強和洪俊毅彼此牽制,誰也別獨大。
帝王心術玩得嫻熟,只是將來會不會反噬,誰也說不準。
……
一週後,慈雲山的“俊毅拳館”正式開張。
名義上是授武健身,實則成了洪俊毅培養班底、收攏人心的練兵場。
高晉、飛龍、陳華這三個地頭蛇裡身手最硬的角色,都被請來當教練,專門教新入門的年輕仔打拳。
在慈雲山各個屋邨的小巷口,街坊碰面常問一句:
“牙擦強,洪興招人那邊你去試了嗎?”
“唉,去了,說我身子太單薄,體檢直接刷下來咯。”
牙擦強瘦得像根竹竿,體重不到九十斤,連基本體能都過不了關。
旁邊立馬有人接話:“哈!我可過了!現在我是屠夫毅的人啦!”
那人名叫阿興,塊頭結實,平時兩三個人近不了身。
這次總算被面試官高晉相中,正式編入洪興旗下。
“喂,以後見了記得叫我‘興哥’啊,老子現在可是月薪三千的正經社員,不吃虧!”他邊走邊笑,背影都透著得意。
等他走遠,牙擦強啐了一口:“切,不就混了個小角色,擺甚麼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堂主呢。”
嘴上罵著,心裡卻酸溜溜的——一個月穩拿三千塊,風吹不著雨淋不到,這種日子……真香!
……
洪俊毅抽空來到慈雲山,想看看招人進展如何。
一腳踏進拳館大門,眼前景象讓他吃了一驚——比起從前那個破舊場地,這新拳館足足大了幾倍,佔地兩千平,容納千人練拳綽綽有餘。
到處都是穿著統一黑T恤的年輕人,來來往往,氣勢十足。
這些人全是透過選拔的門生,名分上已算是他的“四九仔”,屬於自家嫡系。
“靚晉,目前錄用了多少人?”
“三百多個,全按標準篩過的,素質都線上。”
洪俊毅一愣——這麼多?他在旺角拼了一個月,才湊夠一百來個合格人選。
慈雲山拿下才幾天,竟已招滿三百餘人,效率高出好幾倍。
“毅哥,我也知道人貴精不貴多,所以門檻設得不低。
可架不住這兒的年輕人搶著報名,合格的實在不少。”
高晉笑了笑:“三千塊底薪,在旺角可能不算啥,但對這裡的人來說,可是實實在在的好出路。”
洪俊毅聽罷笑了。
原來如此——他不只是在擴勢力,更是在給這片貧瘠街區的年輕人一條活路。
不用提著腦袋拼殺,也能有份收入穩定的身份。
“高晉,幹得好。
我沒看錯你。”
慈雲山雖沒甚麼油水地盤,卻意外為他攢下一支生力軍。
有了這批人,接下來的動作,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洪俊毅不能在這件事上耽擱太久。
旺角的賭檔、服裝生意還有球鞋店都剛起步,處處離不開人。
雖然佔米一直在打點,但有些事非他親自出面不可。
這幾日花園街的球鞋店火爆異常,天天顧客擠得水洩不通,佔米仔一個人幾乎撐不住,連連抱怨管不過來這麼多鋪面,乾脆撂下話:再這樣下去他寧願不幹了。
洪俊毅琢磨著把飛龍調來旺角搭把手。
這人腦子靈光,做生意的本事早就在電影裡驗證過了——《龍在邊緣》裡他是洪興唯一正經做實業的坐館,而且做得風生水起。
……
與此同時,銅鑼灣的山雞在醫院躺了一週後終於出院,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大哥陳浩南。
“南哥,我不想在港島混了,想過去臺島找我表哥碰碰運氣。”
之前被洪俊毅一腳踹中要害,幸虧送醫及時,才保住了基本功能,但傷勢至今仍讓他走路不太利索。
“怎麼?捱了一腳就想跑路?山雞,你這不是逃避是甚麼?”
陳浩南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滿。
如今大佬B在社團內失勢,他自己也處境艱難。
“B哥現在最需要兄弟的時候,你卻要走,這算甚麼兄弟情義?”
陳浩南心裡清楚,自己能在洪興站穩腳跟,靠的就是山雞和大天二這兩個鐵桿。
要是山雞走了,他對抗靚坤和洪俊毅的力量就更薄弱了。
“行,南哥,我留下幫你。
但這筆賬,我遲早要討回來。”
山雞咬牙切齒地說道。
從小到大他從沒吃過這種虧,睚眥必報的性子壓根藏不住。
“好兄弟!夠意思!”
陳浩南拍了拍他的肩,眼中多了幾分欣慰。
……
清晨時分,旺角彌敦道上的“天不亮”酒吧燈火通明。
這是洪俊毅砸下千萬港紙打造的新式夜店。
迪斯科的概念在九十年代初才剛剛興起,而這家酒吧,堪稱港島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間現代迪廳。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性感張揚的DJ女郎,外加二十名專門請來的氣氛組美女,整個場地熱得像要炸開。
五百平米的空間擠滿了年輕人,一百多個平方的舞池裡,上百個男女甩頭搖擺,汗如雨下。
“毅哥,韓斌來了!說是專程來捧場的。”阿標湊到洪俊毅耳邊大聲通報。
呵,賓尼虎真名叫韓斌,是洪興裡數一數二的狠角色。
他嘴上說得漂亮,其實還不是來看看有沒有好處可撈?
這次開業,洪俊毅廣邀社團裡的熟面孔——韓斌、十三妹、靚坤、太子四人都發了請帖。
這些人也都給足面子,畢竟誰都知道,現在的洪俊毅已是旺角最具話語權的大佬之一,慈雲山有地盤,旺角能定規矩。
“斌哥,您親自駕到,真是給我阿毅天大的臉面啊!”洪俊毅笑著迎上前,嘴上客套得滴水不漏。
“阿毅啊,你這生意太猛了吧?外面排隊長得像春運,開酒吧開成你這樣,全港也沒第二個了。”
韓斌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他自己名下的幾家夜店冷冷清清,客人寥寥無幾,對比之下簡直慘不忍睹。
“哪敢比您啊?韓斌哥您搞走私賺得盆滿缽滿,我這點小本經營,還得向您多取經呢!”
洪俊毅笑得謙遜,話裡卻帶著幾分綿裡藏針的意味。
江湖就是這樣,你捧我一句,我抬你一程,表面熱絡,心裡各懷心思。
“斌哥,裡邊包廂請!幾位大哥都已經到了,先喝兩杯暖暖場。”
包間隔音極好,又能透過整面透明玻璃俯瞰全場狂歡景象。
“韓斌來了?阿毅這回面子不小啊,半個洪興的揸fit人都到齊了。”
基哥一見人就開口恭維,一套一套地說得圓滑流暢,有他在,場面從來不冷。
幾杯酒下肚,基哥漸漸露出本來目的:“阿毅,這麼紅火的買賣,能不能也帶兄弟們一起玩玩?”
這類試探,洪俊毅早就料到。
生意太旺,自然招人眼紅。
但他從不獨吞,只要你是朋友,就有湯喝。
“基哥,我只跟信得過的兄弟分利。
你說旺角這一攤,我坐不坐得穩,你還支援不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