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姐,”洪俊毅冷冷開口,“我知道自己不算甚麼好人,花心、薄情,你要分手,我現在就答應你,絕不糾纏。”
在他眼裡,她不過是個漂亮的情人,再多的情感也談不上。
方婷咬著唇,胸口起伏,明明恨得牙癢,可到最後,還是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抽泣著說:
“我不在乎你有幾個女人……我只在乎你心裡有沒有我。
只要你還想著我,我就願意繼續陪你……”
洪俊毅心頭一緊。
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她這樣梨花帶雨地抱著他。
他本不想騙她,可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終究狠不下心。
“好,我心裡有你,行了吧?我愛你。”他語氣敷衍,連自己都不信。
說完就想抽身:“我得下去了,阿細還在下面等我,再不回去她該不高興了。”
方婷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直勾勾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下去。
“你不準走!”她一把拽住他衣領,強勢地吻上來,動作近乎瘋狂。
洪俊毅腦袋一懵,心叫糟糕——挖槽,這下真成火坑跳了。
“蔣天生,你能不能管好你老婆?害我一次就算了,怎麼還把我當搖錢樹榨個沒完?”洪俊毅心裡直罵娘,但這些話也只能憋在肚子裡。
當個風流人物其實挺爽的。
更何況方婷那身手確實不賴,洪俊毅也不能享受完就翻臉不認人,那太沒品了。
“婷婷,快點行不行?我女朋友還在樓下等我呢!”
純情小夥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扛不住誘惑啊~美色當前,誰能不動心?
一小時後,洪俊毅匆匆忙忙跑下樓,果然看見小結巴蘇阿細坐在那兒,臉拉得老長,悶聲不吭。
“毅哥,阿嫂知道你偷吃的事兒了嗎?”傻標不知打哪兒冒出來,一臉壞笑地調侃道。
“去你的,就算我真出軌出到腿斷,小結巴也不敢吱個聲,你信不信?”
在港島,有本事的男人哪個不是左擁右抱?洪俊毅當然不能說自己怕女友,不然手下兄弟不得笑話死他。
傻標嘿嘿一笑,不屑地轉身走開。
媽的,這些小弟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回頭非得找個機會上擂臺好好教訓一頓。
“阿細,板著臉幹嘛?笑一個。”
小結巴輕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一句話也不肯說。
“別給臉不要臉啊,剛才那女人只是我乾姐姐,咱倆清清白白,姐弟情分懂不懂?”洪俊毅板起臉訓她,對女人就得強硬點,不能慣著。
“真的嗎?你不許騙我!”蘇阿細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生怕他下一秒就溜了。
洪俊毅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著。
兩人正沉浸在溫存之中,洪俊毅的大哥大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那邊傳來靚坤特有的低啞嗓音:
“阿毅,明天早上洪興總部開會,你必須到場。
大哥給你演場好戲瞧瞧——大佬B那邊的靚仔南這回要倒大黴嘍。”
“坤哥,明天到底啥大事?非得我去不可?”
洪俊毅心裡早有預感,只是想從靚坤嘴裡再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狠厲的聲音:
“換龍頭!明天多帶些兄弟過來,你是我的心腹,這場面少不了你!”
“等我坐上位置,旺角話事人的位子就是你的。
我靚坤不會虧待自己人。”
果然不出所料,這場大會就是靚坤逼宮蔣天生的日子。
作為靚坤麾下的紅棍骨幹,洪俊毅根本躲不開這一局。
原本他計劃明天召集人馬殺上慈雲山,端掉長樂幫的地盤,幹掉飛鴻完成任務。
現在看來,只能讓飛鴻多活幾天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因這場權力更迭撿回一條命,估計得給靚坤燒香磕頭。
蔣天生和靚坤爭位,洪俊毅自然得站隊自家大佬。
畢竟他的入門引薦人就是靚坤。
這時候要是臨陣倒戈投靠蔣天生,對方也不會真心接納他。
與其信任一個背叛舊主的人,蔣先生寧願用個聽話的靚仔南。
再說,靚坤雖談不上對他多優待,但也從沒虧待過他。
突然反水,不僅江湖道義上說不過去,還會被同道中人瞧不起。
“天虹,傳個話下去,明天召集五十個兄弟,撐我們大佬靚坤的場子,讓我俊毅拳館的名號響徹全場!”
平時洪俊毅一上擂臺就想跟兄弟們過招,可每次他一站上去,天虹、高晉幾個人立馬找藉口開溜。
“靚晉,來練兩回合熱熱身,好久沒跟你動拳了。”
“毅哥,哪有好久,昨天才被你打得滿地找牙,我肚子現在還疼呢,叫天虹陪你練吧!”
另一頭的天虹聽得冷汗直流——單論拳腳,他哪是洪俊毅的對手?趕緊腳底抹油!
“一個個的,連大哥指點都不要了,還想不想在功夫上進步了?”
洪俊毅轉頭想找阿標出出氣,結果一看——傻標正坐在休息區椅子上,跟個小太妹旁若無人地親得火熱,場面實在辣眼!
“喂!阿標,要親滾回房裡親,別在這兒影響大家訓練!”
沒人敢陪他打拳,洪俊毅只好摟著小結巴蘇阿細上樓,去房間裡“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難得清淨片刻,房間裡頓時風雲再起,戰況激烈,餘波久久未平……
第二天,洪興總部忠義堂外人聲鼎沸,
各堂口的爛仔帶著手下兄弟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叼著煙、閒聊扯淡,好不熱鬧。
西環基哥身邊的大將吹水達正跟人聊得興起,說起最近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
他那張嘴跟他大哥一樣,能說會道,嗓門還特別大。
“聽說咱們字頭那個靚仔南去澳島辦事,事沒辦成,反倒折了一個兄弟,臉都給丟盡咯!”
旁邊另一個堂口的八達通立馬接腔,語氣裡滿是不屑:
“可不是嘛!要不是大佬B是蔣先生的心腹,這種差事哪輪得到他?一個連紅棍都不是的小角色,派出去不是擺明出醜嗎?廢物點心!”
“依我說,這事兒該交給旺角的洪俊毅才對。”吹水達咂了咂嘴,越說越來勁,“插旗通菜街、幹掉和聯社的巴閉、硬剛東星烏鴉——這些狠活可都是他做的!這才叫真本事,有膽有面!蔣先生現在真是老眼昏花,用人不當啊。”
這話傳到角落,大天二等人聽得火冒三丈,當場就罵了出來:
“你媽的八達通,嘴巴放乾淨點!你這麼能耐怎麼不去澳島走一遭?有種出來單練啊!”
八達通冷笑一聲,斜眼瞥過去:“哦?那你倒是去砍喪彪啊,光會在自己人面前跳腳,算甚麼英雄?”
別看八達通打架不行,嘴皮子卻利索得很,大天二這種直腸子根本辯不過他,氣得擼袖子就要衝上去動手,卻被陳浩南一把拽住。
“大天!冷靜點!別給B哥添麻煩!咱們都是洪興的人,吵幾句沒事,打起來就是犯家法了!”
好說歹說勸了下來,大天二滿臉不服地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像頭被關住的牛犢。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轟鳴由遠及近,緊接著六輛保時捷限量跑車整齊劃一地剎停在眾人面前,金屬光澤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平日裡騎電驢穿街走巷的四九仔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是哪個富豪家族走錯片場了?
一名身穿黑西裝、打著領帶的保鏢小跑至藍色跑車旁,躬身九十度拉開駕駛座車門。
隨即,一位青年緩步下車:一身愛馬仕休閒裝,腕上戴著百達翡麗限量款,眉宇間透著貴氣,舉手投足皆是風度。
“這誰啊?洪興哪位大佬這麼闊氣?連出門都開跑車隊?”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這一幕,彷彿看見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景象。
“我認得他!”八達通立刻搶答,臉上寫滿得意,“那是旺角新紮紅棍洪俊毅,江湖花名叫‘屠夫毅’,昨天才正式升職!”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紅棍就這麼豪?一輛車怕不是頂我十年飯錢……”
旁邊有人補刀:“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不只是他開跑車,連他手下那些小弟,個個開著名車來!”
訊息一出,整個忠義堂外圍炸開了鍋。
不少洪興兄弟開始打聽:
“喂,你說俊毅哥那邊還招人不?掃地搬貨我都願意!”
幾個膽大的湊上前,小心翼翼問那些穿著筆挺黑西裝的小弟:
“哥們,你們那兒缺雜工嗎?啥都能幹!”
那名黑衣小弟眼皮都沒抬,冷冷回一句:“早就滿了。”
對方還不死心:“那……廁所沒人打掃吧?讓我去也行啊,求你跟老大通融一下!”
黑衣小弟終於多看了他一眼,見這人塊頭壯實,居然甘願從掃廁做起,心裡也略感佩服,這才鬆口:
“想去?去旺角俊毅拳館報名,門檻高得很,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