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盡頭,靚坤摟著一位妖豔女郎,步伐張揚地朝這邊走來,氣勢逼人。
洪俊毅立刻迎上前,滿臉堆笑:“坤哥肯賞臉,真是給我天大的面子!小弟感激不盡!”
他知道怎麼說話讓人舒服,嘴甜心細,最擅長察言觀色。
靚坤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
“阿毅啊,我就知道你有本事!這才多久?你們四個穿得人模人樣,還搞出這麼大個公司,真不簡單!”
“哪裡的話,全靠前輩提攜,坤哥快裡面請,好位置給您留著呢。”
當天,東星十一個堂口全都派人到場祝賀,哪怕老大沒來,也派了頭馬代表露面撐場。
就連其他社團的重要人物也都送來了花籃,像東星的笑面虎、和聯勝佐敦區的阿樂,都派人送來祝福。
從此,俊毅四兄弟在旺角徹底打響名號,成了街知巷聞的新勢力,風頭正勁。
善於應酬的傻標帶著洛天虹到處敬酒,談笑風生;洪俊毅則陪在靚坤身邊,因為對方有私事要交代。
“阿毅,做哥哥的不坑你。
你現在開了公司,業務是不是還沒完全鋪開?”
靚坤聲音低沉沙啞,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洪俊毅的肩。
“我有個結拜兄弟叫巴閉,欠我兩千多萬一直不還。
你要是敢接這單,錢追回來後,四百萬歸你,怎麼樣?幹不幹?”
洪俊毅眼神一閃,心跳加快。
四百萬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眼下正是擴張的關鍵期,手下兄弟等著吃飯,資金壓力山大。
“多謝坤哥看得起,這筆生意,俊毅接了!”他語氣恭敬,心裡卻清楚:眼前這位,是他目前最大的靠山,必須伺候妥帖。
“你能把錢拿回來,我還得謝謝你。”靚坤冷笑,“那傢伙當初答應一個月內還清,結果半年了連個屁都不放。
哼,死活我都懶得管,你自己看著辦。”
他頓了頓,臉色陰沉下來,轉頭對身旁的女郎說道:
“寶貝,哥現在火氣大,幫我順順氣。”
“坤哥,你這脾氣可真夠衝的啊!還好我自帶降溫包。”
洪俊毅嘴角微揚地看著靚坤,早聽人說過他三大招牌——耳力好、說話算數、一點就著。
眼下這一幕,算是親眼見識了。
方才坤哥還想把身邊那妹子往他懷裡塞,被他笑著推開了——自己又不缺女人,哪用得著替人暖場?
“像阿毅這樣的帥哥,哪兒會沒人追?看來是我多此一舉咯。
阿毅,那件事就拜託你了,我先撤了。”
說著,靚坤摟著女孩慢悠悠地走了。
這時,場子裡的客人也差不多散得七七八八。
“阿標,你還清醒吧?今晚有活要幹,要是喝高了就別去了。”
洪俊毅掃了一眼傻標,還有洛天虹和佔米,幾個人都喝了酒,但到底幾斤幾兩還不知道。
洛天虹反應挺快:“毅哥,我沒醉,能跟你一起上。”
“這麼急?非得今晚上動手不可?”
洪俊毅心裡清楚,大佬B遲早會讓陳浩南對巴閉下手,但他不知道具體時間。
萬一他們晚一步,那筆兩千萬可就落空了。
“必須今晚辦妥。
飛全,你出去摸一下和聯勝那邊的動靜,動作輕點。”
他頓了頓,直接拍板:“待會兒就我和天虹去,再帶上十幾個靠得住的兄弟。
阿標你就別去了。”
安排妥當後,大家心裡都有數——巴閉雖然也是個堂主級人物,但比起烏鴉那種狠角色,身手差得太遠。
沒過多久,飛全的電話來了。
“巴閉每週五賽馬完都會去油麻地‘在水一方’泡澡按摩,身邊只帶五六個小弟,機會很大。”
掛了電話,洪俊毅立刻招呼洛天虹和十幾個兄弟上了麵包車。
這些小弟養著就是為了出任務的,不是拿來擺設看的。
今晚,正是讓他們見見世面、沾點血氣的時候。
只有真刀真槍拼過,才算真正長大。
車上十幾人沉默不語,洪俊毅依舊握著他那把熟悉的唐刀,而洛天虹則揹著一把八面漢劍——那是上個月洪俊毅花了幾萬塊,請名師用精鐵打造送他的禮物。
天虹收到後簡直愛不釋手,練得廢寢忘食,現在一出手就是殺招,連他自己都說“拔劍必見紅”。
洪俊毅甚至懷疑,自己使出全力的猛虎刀法,都不一定能贏他。
天虹這套劍法,在圈子裡幾乎稱得上頂尖水準,尋常冷兵器根本近不了身,也就忠義信的連浩龍還能勉強壓他一頭。
車子停在“在水一方”門口,洪俊毅帶著洛天虹和兄弟們直奔浴場內部。
飛全迎上來,低聲彙報:
“巴閉正在二樓按摩區,身邊就幾個馬仔,咱們現在上去最合適。”
話音未落,樓上突然傳來打鬥聲,夾雜著顧客的驚叫與混亂的腳步聲。
“出狀況了!”洪俊毅眼神一凜,“所有人拿傢伙!”
十幾個兄弟迅速返回車上取了武器,又疾步折返。
正準備衝上二樓時,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狼狽往下跑,身後追著兩三個矮個子青年。
“毅哥,那就是和聯勝的巴閉!”飛全低聲道。
巴閉抬頭一看,前方十幾號人手持利刃堵路,頓時明白逃不掉了,只能停下喘氣。
緊隨其後的,是洪興銅鑼灣的人——陳浩南。
他也趕到了現場,一眼就認出了帶頭的是旺角新晉紅棍洪俊毅,心頭一震。
“毅哥,這人是和聯社的巴閉,跟我老大大佬B有仇,您行行好,讓條路讓我辦事。”
他知道洪俊毅不好惹,地位也比自己高,語氣裡全是客氣。
“阿南,不好意思,”洪俊毅淡淡道,“巴閉是我大哥靚坤的結拜兄弟,你要動他,等於踩我旺角的地盤。”
話音剛落,飛全一聲令下,十幾名兄弟齊刷刷往前踏出一步,刀光映著燈光,殺氣騰騰。
陳浩南心裡咯噔一下——今天這事,怕是成不了了。
又一次升職紅棍的機會,就這麼溜走了。
可眼前這陣仗,硬拼肯定吃虧。
他咬了咬牙,轉身對著巴閉撂下一句狠話:
“巴閉,算你命大!今天有人保你,明天可未必了!山雞、大天二,收隊!”
三人悻悻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一眼。
洪俊毅望著他們的背影,淡淡一笑,朝巴閉招了招手:
“阿南,人我先留一晚,你們改天再來收拾他。
謝了!”
陳浩南剛走,洪俊毅還不忘冷嘲熱諷幾句。
反正兩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平共處,更別提甚麼交情了。
巴閉鬆了口氣,那個來自洪興的混賬總算滾蛋了。
救他於水火的,是自己拜把子的大哥靚坤的人——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
“你叫阿毅對吧?今晚多謝你出手,我會在阿坤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巴閉嘴上客氣,心裡卻壓根沒把洪俊毅當回事,只當是個跑腿的小角色。
可洪俊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揮手示意兩個手下拿刀抵住巴閉的脖子,強行把他押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麵包車。
“阿毅,有話好商量,靚坤是我親兄弟,咱們都是一家人啊!”巴閉還在掙扎著套近乎。
啪!洛天虹一巴掌甩得乾脆利落,怒吼道:“你也配叫阿毅的名字?叫哥,懂不懂規矩!”
巴閉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自己正被人用刀架著,哪還有資格談兄弟情?連忙改口。
“毅哥,您息怒,都是自家人,有甚麼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洪俊毅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慢條斯理地用刀背輕輕拍了拍巴閉的臉頰,聲音溫和得像在聊天。
“巴閉哥,你欠坤哥那兩千萬,是不是該清一清了?我不想動手,但你也別逼我。”
雖然臉上帶著笑,可巴閉卻如墜冰窟。
他忽然想起來了——眼前這位“阿毅”,正是江湖上傳聞中那個心狠手辣的“屠夫”!殺人如切菜,眼睛都不眨一下!
“毅哥……兩千萬真不是小數目,我現在手上真沒這麼多現錢啊!”
話音未落,洪俊毅眼神一冷,手起刀落,“咔嚓”兩聲,巴閉的兩根手指已落在地上。
他疼得撕心裂肺,幾乎當場昏厥。
“巴閉哥,剩下的八根指頭還想留著嗎?”洪俊毅輕聲細語地說,“我想看看一個人十根手指全沒了,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死掉。”
“瘋子!你這個瘋子!”巴閉涕淚橫流,“我說!錢在我家主臥的保險櫃裡,求你放過我!”
麵包車迅速駛向一處獨棟別墅,裝修奢華,絲毫不遜於蔣天生的宅邸。
誰能想到,這種人渣竟積累了如此鉅額財富?
幸好巴閉老婆不在,省去了不少麻煩。
洪俊毅帶著他直奔臥室,逼他開啟保險櫃。
幹偏門的人都信不過銀行,怕賬戶被查封,所以多數選擇將現金和貴重物品藏在家裡。
櫃門一開,金光閃閃的黃金首飾堆滿一角,成捆的港紙碼得整整齊齊。
洪俊毅粗略掃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這遠不止兩千萬。
“巴閉哥,你剛才說沒錢?”他眯起眼,語氣危險,“這些是甚麼?空氣嗎?”
“飛全,全部收走,一分不留。”
巴閉雙眼發黑,差點癱倒在地。
那是他多年靠坑蒙拐騙、欺壓良善攢下的黑心錢,甚至包括從結拜兄弟靚坤那兒吞下的兩千萬元。
“毅哥!我只欠坤哥兩千萬,你不能拿走更多!我求你了!”
“巴閉,我來跟你算筆賬。”洪俊毅咧嘴一笑,“本金兩千萬,按道上規矩‘九出十三歸’,利滾利到現在,這點錢還只是利息罷了。
誰讓你當初借的是高利貸呢?”
他笑得越溫柔,巴閉就越恐懼。
對付這種無恥之徒,唯有比他更狠、更絕,才能讓他徹底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