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的名字改成李火,比較符合他的形象。
李火痛的面容扭曲。
為了能讓這尊活閻王手下留情、少背點死亡貸款,李火連聲倒豆子似的嘶吼而出。
“我說!我說!是先知!是因為先知制定的法則!”
他在半空中拼命比劃著手勢。
這在他所處的組織裡,其實也就是大白菜級別的常識問題。
他在半空中拼命比劃著手勢。
講述著那段不堪回首的秘聞。
早在久遠之前的過去。
這片所謂的穿越者棲息之地還是一個烏煙瘴氣、毫無規矩可言的徹底亂世。
所有人為了獲取更強大的力量,完成金手指的進化。
這群陷入貪婪漩渦的外掛持有者。徹底丟掉了底線。
他們日夜互相獵殺、剖取同伴同類的軀體。
去強行進行系統和金手指之間的互相吞噬以及融合。
這一番慘絕人寰的亂戰。
幾乎把整個諸天萬界攪得天翻地覆,無數位面因此徹底崩塌。
在那滅世級別浩劫走到最後關頭。
一位神秘叵測、被後人一致尊稱為【先知】的無上存在。
橫空出世平息了亂象。
那個人實力可謂通天徹地。
並以一種慘烈到乃至近乎自我毀滅的未知手段。
在諸天大道中,篆刻下了一條無可撼動的至高規則。
【穿越者之間,絕對無法進行互相吞噬金手指等行為】
這是死律,不可違背。
莫宇安靜的聽完這番長篇大論。
他微微偏了偏腦袋,隨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番說辭完全解答了困擾他的異常現象。
面對這種已經與諸天執行徹底繫結的天道規則,現在的他確實無法強行把別的系統塞進統子的外殼裡。
得尋找替代的能源,或者摸清先知的漏洞。
李火感覺到掐在手頂的力道稍稍鬆了半分。
心頭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他勉強扯動發乾的嘴角,露出一抹討好的僵硬微笑。
“這位大佬……大家出來混都是為了發財,小弟知無不言全講了,您看今天能不能高抬貴手……”
這句惹人發笑的求饒話語甚至剛剛說完一半。
莫宇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裡,連半分情緒波動都欠奉。
他扣住李火腦袋的五指之上,陡然翻滾起海量的黑霧。
五指發力。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
李火那顆大好頭顱,連同他臉上殘存的那副百般討好的表情。
瞬間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腥臭血霧。
莫宇隨手扯住李火無頭屍首的領口,擋在自己身前。
藉此完美的避開了那些迎面濺落的噁心血肉。
隨後就像丟一塊不要的破布。
莫宇隨手一甩。
任由那具殘屍直挺挺的朝著下方滿目瘡痍的廢墟深坑墜落。
大本營最深處。
復活廣場上,波光粼粼的泉水池再次劇烈的翻騰。
嘩啦。
李火赤條條的從水底浮了上來。
他雙腿發軟的踩著池底的階梯,一步一晃的爬上岸。
晶瑩的水珠還順著他的紅髮往下落。
那道甜美的聲音,準時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叮!尊貴的往生貸客戶,歡迎再次體驗復活套餐。】
【經災損評估辦現場核實,商業街C15區由於您釋放的高危劍技導致徹底湮滅。】
【您的儲蓄積分已強制劃扣清零。】
【賠償資金缺口,已自動併入您的往生貸本金池。】
【當前您的分期還款年限,已暴漲至:七百三十五年。】
【高危警告:檢測到您已觸發《高風險老賴法案》。】
【祝您還款愉快,生命不止,打工不息哦。】
聽著這溫柔的宣告。
李火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七百三十五年。
還是按日結算的浮動高利息。
這個冰冷的數字,徹底壓碎了他那顆引以為傲的“劍破蒼穹”傲天道心。
完了。
就算他現在立刻提著劍出門,辛辛苦苦打工爆出來的金玉財寶,連每天漲出來的利息零頭都填不上!
狂怒?不甘?提劍去跟組織的執法者拼命?
別開玩笑了。
在組織這臺連呼吸都要計費的恐怖資本榨汁機面前。
他這萬倍暴擊的劍客骨氣,就算是碾成粉也不值三個大板。
李火仰頭看著天空,原本驚恐通紅的眼眸,漸漸變為一種詭異的空洞。
這人一旦墜入谷底,徹底認了命。
腦子裡反而冒出了一些荒謬卻又十分具有實幹精神的離譜念頭。
李火不可遏制的想到了那個被組織強行改造的老賴前輩。
那個被剝奪了五官,每天頂著“合歡宗花魁原味小衣七折特惠”之類亂七八糟的光幕,在大街上當行走的賽博廣告牌的萬界笑柄。
前段時間路過的時候,李火還指著那老東西的鼻子罵他把穿越者的臉都丟盡了。
今天,命運的齒輪就把他也碾倒在了這條還債流水線上。
李火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他不僅不發抖了,甚至還歪過腦袋,盤起腿摸起了下巴。
“既然當個活體廣告牌不可避免……”
他開始運用劍修的嚴密邏輯,進行起了極其超前的逆向反思。
“那我這【無限拔劍暴擊系統】,如果用在發廣告上,是不是也算一門神技?”
李火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別人當傳單狗,走到街上一次只能噁心兩三個路人。
但他不一樣啊!
他如果把投放廣告的概念,給融合進拔劍術裡。
拔一次劍,觸發萬倍暴擊!
那不就等於在一瞬之間。
把那些“無抵押貸款”“仙女雙修體驗卡”之類的垃圾廣告大屏。
強行塞進整條商業街一萬個路人的眼中?!
這種近乎於絕對命中的全屏精神汙染打擊。
轉化率該有多高?受眾覆蓋面該有多廣!
這駭人聽聞的曝光率如果去接私活拿提成,別說填窟窿了,說不定六百年就能提前還貸贖身!
孃的,萬界第一廣告引流宗師,非老子莫屬!
李火越想越覺得這個商業閉環大有搞頭。
甚至連被莫宇活生生捏爆腦袋的恐懼,都在巨大的暴利誘惑前忘得一乾二淨。
他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隨便扯過旁邊置物架上的一件白色浴袍裹在身上。
步伐匆匆的朝外走去。
不行,時間就是金錢。
得趕緊去繁華商圈找那位老前輩拜個山頭。
必須得打聽清楚這接廣告推流的底薪怎麼算,算不算按點選量給返點。
既然註定要社死,這行當的錢絕不能讓別人給獨吞了。
畢竟同行是冤家,憑他這萬倍定推的商業頭腦一出手。
用不了幾天,那位老前輩的飯碗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