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天無定寶鑑泛起的波紋一陣扭曲,畫面徹底歸於虛無。
莫宇扛著紅衣玉冰霜衝入夜色的那一幕,成了它今夜顯示的最後畫面。
大愛宗的一群首座和長老們,非常識趣的切斷了神念。
非禮勿視,這是老怪物們在這個圈子裡混的最後一點底線。
畢竟組團偷窺晚輩那檔子事,傳出去實在沒臉見人。
但虛空裂縫裡的氣氛,卻在一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值!這波看得太值了!”一道蒼老的聲音激動的發顫,在夜海中迴盪。
“老夫頭一回見識到這麼狂暴的肉身底子,還能在極限壓迫下爆發出那種逆天陽氣!這小子簡直是天賜的體修神苗!”
旁邊另外一道裂縫裡立刻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放你孃的屁!”
劍罡峰主中氣十足的大吼:“他連天道和封神榜都能引動,還能扛住道臺境威壓,這是萬年難遇的意志流絕世天驕!理應來我劍罡峰執劍!”
“你們瞎爭甚麼?”丹霞峰的長老插嘴冷笑,“等這陣風頭過去,大家各憑本事去挖人!誰搶到算誰的!”
一群老傢伙,在虛空縫裡吵得唾沫橫飛。
他們也看明白了。
玉清峰攤上事了,玉浮月現在道心有點崩潰,甚至可能陷入了走火入魔的跡象。
這就給了他們趁虛而入、明目張膽去搶人的絕佳機會。
只要把這塊瑰寶弄到自己峰下,本峰未來千年的興盛指日可待。
至於玉冰霜身上發生的一系列怪事,分身出的那個紅衣玉冰霜也十分的驚豔,但是介於玉冰霜和玉浮月那複雜且不可切割的關係。
他們都選擇性的不去提及了。
興奮的爭吵過後,所有老怪物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了那個身穿道袍的老者。
也就是偷出窺天無定寶鑑的那個倒黴蛋。
黑暗中,一雙雙眼睛閃爍著同情且大義凜然的光芒。
劍罡峰主率先咳嗽一聲,語重心長的開口。
“老夥計,今天多虧你為了大義偷出寶鑑,為我等勘破了宗門迷局!”
他在空間裂縫後拍著胸脯,把虛空震得嗡嗡作響。
“你放心!大家都看著呢,你是宗門的功臣!”
另一位長老立刻見縫插針的附和:“對對對!都哥們!你為了宗門大計獻身,進去全當閉關修養幾天!”
丹霞峰長老拍著大腿保證:“你安心的去執法堂!外面的事交給我們!明天一早,我們就集體去宗主那裡求情!”
“沒錯!”
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聲援。
“我們一定會替你作證,就說這寶鑑是自己長腿跑出來的!絕對把你完好無損的撈出來!”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都是你堅實的後盾!”
道袍老者被這些充滿力量的話語感動的眼眶微紅。
他緊緊抱著那面寶鑑,正準備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
就在這時。
一道身穿執法堂黑袍的人影,從旁邊裂開的一道虛空縫隙裡跨了出來。
黑袍人整理下表情,而後一臉正經的盯住道袍老者和那面寶鑑。
“執法堂有請。”
黑袍人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跟我們走一趟吧。”
道袍老者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但他心裡有底,因為背後有一群好哥們撐腰。
他脖子一梗,理直氣壯的指著四周。
“走就走!不過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鍋!”
他轉身衝著身後的虛空大喊:“兄弟們,跟執法堂的解釋解釋,咱們這是為了宗門……”
話音戛然而止。
道袍老者瞪大了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夜空。
那片虛空平整如初,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留下。
哪裡還有甚麼裂縫?哪裡還有甚麼眼睛?
那幫剛才還一口一個兄弟、保證明天去撈他的老登們,早就在黑袍人現身的前半秒,抹除了所有的氣機。
跑得比兔子還快,連一絲因果都沒留下。
純純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夜風吹過。
道袍老者孤零零的站在半空中,欲哭無淚。
……
時間流轉。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樹冠,斑駁的灑在一處隱秘的山崖下方。
草木的清香混合著晨露的溼氣撲面而來。
莫宇睜開了眼。
一股宿醉般的劇痛瞬間撕裂了腦海,他有些痛苦的捂住額頭。
全身的骨頭像是被幾十頭妖獸來回碾壓過幾百遍,狂暴陽氣退去後的極端虛弱感,讓他連抬起手臂都覺得費勁。
他下意識的撐起上半身,想要看清周遭的環境。
他的餘光看到了身側之人。
“師姐,咱們這是……”
話剛出口,莫宇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就在他身旁不到半尺的地方。
病嬌玉冰霜正用一隻白藕般的手臂支著下巴,側躺在一張有些凌亂的毛皮毯子上。
她身上不著片縷,幾縷凌亂的長髮隨意的搭在雪白的肩膀上。
那具堪稱天作之物的惹火嬌軀上,明晃晃的佈滿了令人血脈賁張的紅痕與青紫。
每一道痕跡,都訴說著昨晚戰況的慘烈。
更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肆意又邪魅的壞笑。
那雙妖冶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莫宇,眼神拉絲,毫不掩飾那種病態的迷戀。
莫宇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一秒。
這從骨子裡透著一股子無法無天的瘋勁。
絕非那個清冷矜持的正版白月光師姐。
病嬌玉冰霜看著莫宇呆滯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點掩護走光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故意將身子往前湊了湊。
修長的雙腿慵懶的交錯在一起。
“小哥哥~”
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蘇媚入骨,像一把帶鉤子的小刷子掃過人的心尖。
“哎呀,現在是不是該改口,叫你……我親愛的師弟了?”
她伸出一根青蔥般的玉指,輕輕點在莫宇的胸膛上。
指尖在他的肌肉上一點點往下畫著圈。
“師弟昨晚那狂暴的獸性,可是把人家折騰得欲仙欲死。”
她舔了舔嬌豔欲滴的紅唇,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到現在,我這腰還軟的直不起來呢。”
莫宇頭皮發麻。
昨晚的記憶,開始殘缺不全的迴盪在腦海中。
他在月光熔爐裡硬生生扛住了催情陣法。
貪婪分身果然靠譜,真的把雙生並蒂果扔了下來。
師姐吞下果子,強行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再往後,莫宇的理智就徹底被極端的陽氣吞噬了。
他只隱約記得自己像個瘋狗一樣衝了出去。
順理成章的辦了眼前這個一直挑釁他、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病嬌玉冰霜。
莫宇現在滿肚子的各種問候語在狂奔。
他和正版的白衣師姐,才剛剛互訴衷腸、你儂我儂!
這特麼才過了多久?
轉頭就把人家因為絕望而分裂出的病嬌人格給睡了!
而且,莫宇對這個病嬌人格的情感,複雜到了極點。
他忘不掉第101次回檔時,這個瘋女人親手抽走他的脊柱,將他折磨致死。
那種蝕骨的痛楚彷彿還殘留在靈魂深處。
可他同樣忘不掉第103次回檔時。
也是這個病嬌,臨死之前拼盡全力給了他一個深情的擁抱。
恨意、防備、前世的糾葛,加上實打實的抵死纏綿。
各種情緒揉碎了塞在心口,堵得他連氣都喘不勻。
他一把抓住那隻在他胸口作亂的玉手。
力道很大,直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別鬧了。”莫宇的聲音嘶啞,甚至透著一絲心虛。
“弄疼我了~”
病嬌玉冰霜嬌呼一聲,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往他懷裡倒。
她那雙眼睛裡全是病態的興奮。
“怎麼,吃幹抹淨提起褲子就不認賬了?”
她像一條妖冶的無骨蛇,直接纏上了莫宇的脖頸。
“昨晚你把我按在地上的時候,可不是這般無情呢。”
莫宇強忍著把她扔出去的衝動,咬牙切齒的開口。
“昨晚沒弄死你,算你命大。”
“那你現在再來弄死我呀?”
病嬌玉冰霜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躍躍欲試的期待。
她貼在莫宇耳邊,吐氣如蘭。
“別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你把我扛走的時候,眼神兇得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要不要再來一次,好叫師弟你想起昨晚的雄風?”
莫宇尷尬的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旁邊的山崖上。
這火力全開的騷話,加上她那極具衝擊力的視覺誘惑,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他掙開她的手臂,轉過身背對她。
動作僵硬的套上自己那破爛不堪的衣袍。
隨手撿起地上散落的紅紗,胡亂的丟在她身上。
“穿好,回去。”
莫宇冷硬的甩出一句話。
病嬌玉冰霜在他身後咯咯直笑。
她慢條斯理的拿起那件紅紗。
動作慢得令人髮指,半天也沒把肩膀遮住。
她一邊穿,一邊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調侃。
“兇甚麼兇呀。”
“昨晚你抱著我啃的時候,叫的可是心肝寶貝呢。”
莫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到地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無視了身後的瘋言瘋語。
這瘋女人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兩人就在這種一個挑逗不斷、一個面黑如鍋底的詭異拉扯中,動身返回玉清峰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