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內,此時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赤腳大仙哈哈大笑,再次舉起杯盞,豪氣干雲:
“平日裡我們修清淨無為,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
“今日這茶,夠勁!夠味!”
說罷,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如長鯨吸水般,將那滿滿一碗陳釀,灌進了肚子裡。
有了赤腳大仙帶頭,其餘神仙也不甘示弱。
“幹了!”
“為了神女!為了蒼生!”
“此茶蘊含土之大道,大補啊!”
一時間,大殿內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那些平日裡端莊秀麗的仙女們,也是掩面輕啜,隨後露出驚喜的神色,覺得這口感沙沙的,頗為獨特。
太白金星看著這一幕,滿意的撫須微笑。
作為這場宴會的主持,能把氣氛搞得如此熱烈,也算是大功一件。
“來來來,再飲一杯!”
太白金星再次舉杯,自己先乾為敬。
熱流下肚。
他閉上眼,準備運功煉化這股厚重的靈氣。
然而。
數股熱流在丹田積累。
異變突起。
太白金星那原本紅潤慈祥的老臉,猛的一僵。
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潤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醬紫,最後定格在一種詭異的鐵青色上。
咕嚕嚕……
一聲如同悶雷滾動的聲音,從他那原本仙氣飄飄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這聲音太大了。
甚至蓋過了大殿內絲竹管絃的樂聲。
“嗯?”
旁邊的福星愣了一下,放下酒杯,關切的問道:
“長庚兄?可是這茶勁力太大,正在突破?”
“這雷音……中氣十足啊!”
突破?
太白金星此時死死抿著嘴唇,雙手死死抓著桌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不敢張嘴。
因為他感覺,只要一鬆氣,那股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要把他五臟六腑都攪碎的恐怖濁氣,就會從不可描述的地方噴湧而出。
那是清氣與濁氣的劇烈反應!
他體內的先天清氣浩瀚如海。
可那地肺濁髓!是魔神積攢了億萬年的怨念宿便!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丹田相遇。
炸了!
徹底炸了!
“我……我……”
太白金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額頭上冷汗如雨下。
他想用仙力鎮壓。
但這股濁氣專破仙家法力,越是鎮壓,反彈越是猛烈。
終於。
那一層薄薄的皮燕子防線,在洶湧澎湃的大道法則面前,宣告失守。
噗!!!
一聲悠長、高亢、且帶著明顯顫音的排氣聲,在寂靜的大殿內響徹。
這聲音之尖銳,彷彿能刺破雲霄。
與之相伴的。
是一股肉眼可見的、黃黑色的煙霧,從太白金星的道袍下噴射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主位區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神仙都舉著杯子,呆若木雞的看著這一幕。
堂堂天宮重臣、玉帝心腹、哪怕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太白金星。
竟然在大宴上……竄了?
“這……”
福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離得最近,那股味道直衝天靈蓋。
“嘔!!”
福星沒忍住,直接乾嘔出聲。
但這聲乾嘔,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咕嚕嚕……
咕嚕嚕……
大殿之內,雷聲四起!
剛才那些喝得越豪爽、誇得越起勁的神仙,此刻臉色變得越精彩。
赤腳大仙剛才喝了一大碗。
此刻他雙眼暴突,雙手捂著肚子,那張豪邁的大臉上滿是驚恐:
“不好!這茶……有毒!!”
“我的法力!我的清氣!!”
“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啊!!”
轟!
赤腳大仙想跑,但他剛一站起來,動作太大,直接牽動了氣機。
噗嗤!
那一身標誌性的黃袍,瞬間被身後的不明液體染成了深褐色。
他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那股腥臭味瞬間擴散開來。
這僅僅是個開始。
“哎呀!我不行了!”
“廁所在哪!茅房在哪啊!”
“別擠我!讓我先去!我是托塔天王!”
“去你大爺的天王!老子還是武曲星君呢!沒看到老子褲子都溼了嗎!”
亂了。
徹底亂了。
剛才還仙樂飄飄、秩序井然的凌霄寶殿,此刻變成了大型噴射現場。
無數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仙,此刻一個個捂著肚子,夾著屁股,面容扭曲,毫無形象的在大殿裡亂竄。
有的修為稍弱的仙女,直接兩眼一翻,被那股濁氣衝擊得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
滋滋滋……
大殿中央,那原本流淌著清澈靈水的白玉流觴渠,突然停止了流動。
緊接著。
轟!
九個巨大的噴泉口同時爆發。
噴出來的不再是清澈的泉水。
而是粘稠、滾燙、散發著惡臭的黑紅色地肺濁髓!
嘩啦啦!
漫天屎雨,傾盆而下。
那些還在亂跑的神仙們,瞬間被淋了個通透。
金色的地磚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潔白的雲霧變成了黑色的瘴氣。
“何人……何人竟敢汙穢天宮!!”
太白金星趴在桌子底下,渾身顫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拉的,發出絕望的怒吼:
“護駕!金甲神將何在!!”
然而。
沒有人回應他。
因為負責守衛大殿的那兩排威武不凡的金甲神將,剛才也分到了幾杯福酒。
此刻。
他們一個個解開金甲的下襬,撅著屁股蹲在柱子後面,臉上滿是那種既痛苦又釋放的詭異表情。
噗噗噗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過年放鞭炮一樣喜慶。
就在這混亂到了極致、噁心到了極致的畫面中。
大殿的角落裡。
空氣微微扭曲。
三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正貼著牆根,大搖大擺的穿過人群。
正是貼了【欺天瞞地符】的莫宇三人。
這張符的效果確實霸道。
那些神仙此時自顧不暇,神識混亂,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三個透明人。
即便有人的視線掃過他們,也會被符籙的法則強行扭曲,下意識的把他們當成一團空氣,或者是一根柱子。
“嘖嘖嘖。”
葉天手裡舉著一塊留影石,興奮的手都在抖。
“精彩!太特麼精彩了!”
“赤腳大仙這表情,簡直絕了!這痛苦中夾雜著迷茫,迷茫中帶著舒爽……”
“咔嚓!”
葉天對著正癱在地上抽搐的赤腳大仙來了一張特寫。
“還有那個太白老頭,剛才不是挺能吹嗎?”
“來,給爺笑一個!”
葉天像個瘋狂的戰地記者,穿梭在那些平日裡對他不屑一顧的大佬之間,全方位無死角的記錄著他們的黑歷史。
“這些照片要是發到諸天萬界群裡……”
葉天眼裡的怨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報復後的變態快感。
“行了,別拍了。”
莫宇拉了一把還在尋找角度的葉天:
“這地肺濁髓雖然猛,但這些人畢竟是修為極高。”
“濁髓對他們而言,只能汙了他們的身,亂了他們的氣,根本要不了他們的命。”
“等他們把體內的濁氣排空,回過神來,我們就走不掉了。”
白夜看著這滿地狼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更多的是警惕:
“沒錯。”
“尤其是那個太白金星,他已經在嘗試封閉六識,強行驅毒了。”
“我們只有一刻鐘。”
莫宇抬頭,看向大殿後方。
那裡有一條通往雲海之巔的白玉階梯。
那裡,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