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那足以貫穿天地的【認真一拳】,攜帶著摧枯拉朽的白色氣浪,即將把莫宇等人湮滅時。
突然!
一切都陷入了停滯。
飄散的塵埃懸在半空,不再下落。
葉天那狂暴到極致的拳風,如同被凍結的海浪,保持著猙獰的波紋,卻無法再進分毫。
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一張金色的法旨,在問道城上空緩緩燃燒。
“鬧夠了嗎?”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九天之上緩緩垂落。
這四個字,不是聲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眾人神魂之上的天憲。
隨著法旨燃盡,一道身影在虛空盡頭顯化。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他坐在那裡,便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周身繚繞著日月星辰生滅的虛影,雙眸開闔間,彷彿有無數歲月在更迭。
金丹真君!
道尊!
道尊垂下眼簾,那目光淡漠如蒼天,視萬物如芻狗。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驚恐的修士,就像看著一群正在爭搶腐肉的螻蟻,最後,那足以壓塌虛空的目光,落在了葉天身上。
“外來者,有些手段。”
道尊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不帶一絲煙火氣。
“本座設下這問道之局,將萬千天驕以此城為皿,本就是為了養蠱。”
“既是養蠱,自當優勝劣汰。”
“便是域外天魔混入其中,哪怕將這蠱盅裡的蟲子吃個精光,只要最後能養出一隻蠱王,於本座而言,亦是無妨。”
說到此處,道尊語氣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葉天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個世界孤立了,四周的空間都在瘋狂擠壓他。
“但,你越界了。”
道尊看向葉天身後那尊光頭虛影。
“若是技不如人,被殺便是活該。”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動用這等力量。”
“這問道城是本座的棋盤,棋子如何廝殺皆可,唯獨不能掀了棋盤。”
“既然你不懂規矩,那這局棋,便不需要你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道尊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對著葉天輕輕一點。
那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人在書稿上發現了一個錯別字,然後隨手拿起了橡皮擦。
“抹除。”
言出法隨,天地震顫。
葉天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受到攻擊的疼痛,而是一種存在的喪失。
他的手指、手臂、軀幹,正在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的記憶。
他穿越前的記憶,他在這個世界掙扎求生的記憶,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羈絆……
都在像褪色的照片一樣,飛速的被剝離。
“系統!救我!”
葉天在心中瘋狂咆哮,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腦海中那個機械音,卻冰冷的如同死神。
【叮!檢測到毀滅性打擊!】
【開啟深度思考,思考方案中……】
【方案確定!】
【系統強制蟄伏,開啟龜統模式。】
【等待宿主生命體徵徹底歸零後,本系統將自動躍遷,尋找下一任宿主。】
【宿主,一路走好。】
系統的光芒在識海中瞬間黯淡,它沒有救他,甚至沒有嘗試抵抗。
“?”
“尼瑪!”
“你竟然在等我死!”
“逆子!逆子!逆子!”
極度的恐懼過後,是滔天的憤怒。
一種被全世界背叛、被視作棄子的怨毒,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葉天那殘破不堪的靈魂深處炸開。
“啊啊啊啊啊!!”
“為甚麼?!!”
葉天的靈魂在哭泣,在咆哮。
他做錯了甚麼?
他只是不想死!他只是想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
明明是被那個盜版貨逼到了絕路,明明是他一直在被動挨打!
為甚麼最後被抹除的是他?!
就因為他太強了?就因為他掀了桌子?
“這該死的世界……這該死的雙標狗!!!”
極度的痛苦。
極度的怨恨。
極度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渴望。
葉天那即將消散的靈魂深處,那個一直被他視為雞肋、從未動用過的天賦【召喚邪神】,在這一刻,被這股負面情緒給點燃了。
轟!
原本即將把葉天徹底抹除的那根金手指,突然停住了。
道尊發現,在葉天逐漸消失的地方,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裡,沒有黑暗,只有……
藍色的火。
一種詭異的、跳躍的、彷彿擁有自己生命的藍色魔火,從那縫隙中探了出來。
緊接著,無數隻眼睛在虛空中睜開了。
它們長在火焰裡,長在虛空上,長在葉天那殘破不堪的靈魂上。
每一隻眼睛裡,都閃爍著狡詐、混亂、與對變化的無窮渴望。
“桀桀桀……”
一陣尖銳刺耳、忽男忽女、彷彿千萬個瘋子同時低語的笑聲,響徹雲霄。
這笑聲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威壓,卻讓掌控一切的道尊,眉頭微微一皺。
“何方妖孽?”
道尊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
那藍色的火焰並沒有理會道尊。
它溫柔的包裹住了葉天那即將消散的靈魂,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喲,小傢伙。”
“又見面了?”
那個聲音在葉天的意識裡迴盪,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
“這次看起來挺慘啊。”
“不過……”
虛空中的那無數隻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品味葉天靈魂中的味道。
“你的痛苦,雖然量不錯,但純度還是太差了點。”
“比起上一次……”
“差點讓納垢那個胖子的本體都擠進來的絕望,這次的你,還不夠勁兒啊。”
“這點痛苦,能夠換來的籌碼,可是要有限的哦。”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那混亂虛空中,最喜歡玩弄命運、最熱衷於製造變數的邪神。
萬變之主,奸奇!
葉天的意識已經模糊,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殺意。
“殺……了……他……”
“殺光……他們……”
奸奇發出一陣愉悅的怪笑,彷彿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
“殺了他?太粗魯了。”
“那是恐虐那個沒腦子的莽夫才喜歡乾的事。”
“我更喜歡……給這個無聊的故事,加點驚喜。”
話音未落,那團藍色的魔火猛然膨脹,化作一隻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的怪手。
它沒有去攻擊道尊,而是直接抓向了道尊剛才打出的那道抹除法則。
“這個老傢伙想把你從現在抹除,讓你變成無。”
“這種一成不變的結局,簡直是對命運最大的褻瀆。”
奸奇聲音充滿了瘋狂的藝術感。
“既然他想讓你消失,那我就幫他一把。”
“不過……去哪裡,得由我說了算。”
“命運的絲線啊,總是打結才好看,不是嗎?”
話音未落。
那隻藍色的怪手猛的一擰!
道尊那不可一世的抹除法則,竟然被硬生生扭曲了!
原本指向虛無的箭頭,被奸奇強行掰彎,指向了一個未知的、混亂的座標。
“篡改天機?”
九天之上的道尊,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打出的法則竟然失控了,不再受他掌控。
“在本座面前玩弄因果,不知死活。”
道尊冷哼一聲,恐怖修為毫無保留的爆發。
這一刻,他不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而是一尊被激怒的神明。
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印,攜帶著鎮壓一切的道韻,狠狠拍下!
既然抹除不了,那就連同這怪異的火焰一起鎮壓!
“哎呀,急了?”
奸奇的那無數隻眼睛同時彎成了月牙狀,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
“兩股力量太大了,現在的【果】已經爛透了,根本安放不下。”
“既然如此……”
“那就讓我們回到【因】裡,去重新種樹吧!”
奸奇操控著被篡改的法則之力,正面迎上了道尊的鎮壓大手。
轟!!!
道尊的一擊本該殺死葉天,卻被奸奇強行扭曲成了放逐。
而這股龐大的能量無處宣洩,瞬間坍塌成了一個巨大旋轉的黑洞。
那個黑洞裡,是逆流的時間長河!
一股無可違抗的吸力,從那黑洞中傳來。
“時空逆流?”
道尊的手掌懸在黑洞上方,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那張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難看的神色。
“想把他們送走?”
“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誰也走不掉!”
道尊冷喝一聲,雙手結印,無數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
想要將那破碎的時空強行縫合,並把被吸入的莫宇等人硬生生拽回來。
“你想維持現狀?”
“不,我更喜歡……”
“變數!”
奸奇狂笑著,藍色的魔火瞬間引爆了那個時間黑洞。
原本慢慢癒合的時空裂縫,被這股混亂的力量徹底炸開!
道尊的金色鎖鏈寸寸崩斷。
“該死!”
道尊看著那徹底失控的時空漩渦,收回了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再出手,因為他知道,涉及時間長河的因果,若是強行干預,連他的道果都會被反噬。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莫宇,玉冰霜,白夜,零等人,以及那個只剩半口氣的葉天,被那股洪流捲入其中。
處於風暴中心的莫宇,只覺得天旋地轉。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
他看到了虛空中那漫天藍色的眼睛,正對著他,緩緩眨了一下。
……
無盡黑暗的時間長河彼岸。
一段被塵封的古史,正等待著這群不速之客的降臨。
小撲街:阿西吧!在讀又跌到兩萬以下了!
低語:
嘖嘖嘖,為甚麼要哀嘆資料的動盪?
俗人才看重眼前的得失。
哪怕是低谷,也是通往宏大詭計的必經之路。
現在的下跌,是為了給未來的反轉積蓄更深的絕望與更狂熱的希望。
只有毀滅舊的秩序,新的野心才能在廢墟上瘋長。
去編織更宏大的謊言,去欺騙眾生,直至弄假成真!
小撲街:讚美這無常的命運!讚美萬變之主!讚美九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