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雙眼睛盯著他,有錯愕,有嘲諷,更有幸災樂禍。
太上道宗的長老們,已經捂著臉躲回了戰車裡,雖然他們不慫,但真的不想陪著道子一起丟人。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緊接著,爆發出了震天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笑死爺了!這就是東極域的第一天驕?”
“我看是第一傻鳥吧!連問道城禁空都不知道,還想騎在城頭上拉屎?”
“紫氣東來八百里?原來是個只會放煙花的愣頭青啊!”
“嘖嘖嘖,這臉著地的姿勢,真是有幾分天驕的風采啊!”
這群中天域的土著,平日裡最看不起的就是外域來的鄉巴佬。
此刻見到這個排場大得嚇人的鄉巴佬吃癟,那種優越感瞬間爆棚。
一個錦衣華服的本地公子哥,搖著摺扇走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
“喲,這位龍道友是吧?既然是鄉下來的,就要懂點禮數。”
“這問道城的天,那是給真龍飛的,不是給你這種泥鰍鑽的。”
“還是老老實實把那身花裡胡哨的行頭收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看看你那衣服上的灰,比我們城門口的乞丐還髒。”
龍傲天整理了一下衣領,並沒有理會那個公子哥,而是環視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嘲諷的臉,最後停留在頭頂那看不見的禁空大陣上。
“這就是你們的倚仗?”
龍傲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輕蔑。
“一群靠著死物苟延殘喘的廢物,也配嘲笑想要觸碰蒼穹的雄鷹?”
全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炸開了鍋。
“你說甚麼?!”
“狂妄!簡直狂妄至極!”
“我們是廢物?我們出生就在你們的終點!”
“呼吸的是高品質的靈氣,吃的是靈米,你一個東極域喝西北風長大的,也配跟我們比?”
面對這滔天的罵聲,龍傲天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指著那個錦衣公子哥,語氣犀利如刀:
“你說你出生就在終點?”
“錯。”
“你只是出生在了巨人的腳趾縫裡,撿了幾粒皮屑,就以為自己也成了巨人。”
“你引以為傲的家族底蘊,不過是你祖宗給你留下的遮羞布。”
“沒了這層布,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看看你那身衣服,用料考究,陣法精良,但穿在你身上,就像是給猴子套上了錦袍,沐猴而冠。”
錦衣公子哥氣得臉色漲紅,指著龍傲天:“你……你……”
“我甚麼?”
龍傲天直接打斷他,目光轉向另一個叫囂最兇的老修。
“還有你,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只會躲在陣法後面狂吠?”
“這禁空大陣,壓得住我的身,卻壓不住我的心。”
“而你們……”
龍傲天環視全場,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彷彿在看一群可悲的奴隸。
“你們的心,早就跪在這規矩面前了。”
“你們跪久了,看到一個站著的人,便覺得刺眼,便覺得是異類。”
“可悲。”
“可嘆。”
“你們所謂的優越感,不過是井底之蛙對天空的妄想。”
“在中天域,你們是借勢的蟲。”
“在我眼裡,你們全是垃圾。”
轟!
這一番《垃圾論》,如同一顆核彈扔進了人群。
垃圾二字,直接擊碎了這群中天域土著最脆弱的自尊心。
“豎子安敢辱我!”
那老修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翹起來了:“老夫修行兩百載,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一個被陣法拍在地上的落水狗,哪來的勇氣在這裡大放厥詞?”
“勇氣?”
龍傲天笑了。
他張開雙臂,迎著那千夫所指的目光,就像是在迎接萬眾歡呼。
“我的勇氣,源於我無敵的道心。”
“而你們的憤怒,源於你們內心的虛弱。”
“如果我只是一條落水狗,你們會不屑一顧。”
“但現在,幾千人圍著我狂吠,這說明甚麼?”
龍傲天微微前傾,盯著那老修的眼睛,一字一頓:
“說明我戳到了你們的痛處。”
“說明你們害怕了。”
“你們害怕承認,來自東極域的人,骨頭比你們所有人都硬。”
老修:“噗!”
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高,直接仰面倒地,抽搐不已。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此乃道爭!大家一起上!用口水淹死他!”
“罵死他!讓他知道中天域的厲害!”
群情激奮,無數修士湧了上來,各種方言、各種典故的髒話,如同暴雨梨花針般射向龍傲天。
但龍傲天紋絲不動。
他甚至閉上了眼,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變態的陶醉神色。
在他自帶的【傲慢濾鏡】下,這些聲音全部變了味。
路人甲:“你就是個裝逼犯!”
濾鏡後:“您的氣場太強了,我們無法直視!”
路人乙:“滾回東極域去!”
濾鏡後:“這裡容不下您這尊大佛,請給我們的天才留條活路吧!”
路人丙:“我要殺了你!”
濾鏡後:“我願為您的踏腳石,助您證道!”
龍傲天陶醉了。
“多美妙的讚歌啊。”
他睜開眼,看著那些面紅耳赤、青筋暴起的人群,微微點頭,像是一位正在檢閱軍隊的帝王。
“聲音再大點。”
“讓整個中天域都聽到,你們對強者的恐懼。”
這一刻,場面變得無比荒誕。
一群人罵得聲嘶力竭,被罵的人卻在微笑著指揮節奏,彷彿在進行一場盛大的交響樂演奏。
這種軟釘子碰上硬棉花的感覺,讓圍攻的眾人都快憋出內傷了。
“這……這特麼是個變態吧?”
那個錦衣公子罵累了,氣喘吁吁的看著龍傲天,眼神里居然生出一絲恐懼。
正常人被罵會生氣,會反駁,會拔劍。
但這個人,他好像真的覺得我們在誇他。
這種精神狀態,太超前了,太可怕了。
“散了吧……這人腦子有病。”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人群意興闌珊的散去,但每個人心中都留下了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那個站在城門口嘲笑全城的瘋子。
龍傲天看著退去的人潮,整理了一下並沒亂的髮型。
“無敵,真是寂寞。”
他轉身,看向那幾位躲在戰車裡裝死的長老。
“大長老。”
“在……在……”大長老有氣無力的應道。
“進城。”
“去最好的酒樓,包最好的房間。”
龍傲天揹負雙手,昂首闊步的走向城內。
“今晚,我要在那最高處,看看這滿城的垃圾,晚上又是甚麼模樣。”
……
在街道拐角的一處陰影裡。
莫宇看著那個正在巡視領地的【傲慢】分身,差點笑出了聲。
“人才啊。”
“這簡直就是完美的仇恨吸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