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細雨如酥。
城南,一間並不起眼的雜貨鋪內。
莫宇坐在櫃檯後的陰影裡,手中把玩著一隻陶碗。
他此刻身著灰袍,氣息收斂至極致,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掌櫃的,買醋。”
一個身穿錦緞長衫、看似富家翁的中年胖子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隻油膩的燒鵝,臉上堆滿了和氣生財的笑。
莫宇眼皮未抬,指尖在陶碗邊緣輕輕叩擊三下。
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那種市儈的油滑氣在一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精明與幹練。
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從那隻燒鵝的肚子裡掏出一個沾著油紙的錦囊,恭敬的放在櫃檯上。
“大掌櫃吩咐,東西都在裡面。”
胖子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對那位大掌櫃的狂熱崇拜。
莫宇伸手接過錦囊,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嘴角浮現一抹滿意的笑意。
界門令。
通往中天域的門票,到手了。
……
莫宇走出雜貨鋪,並未急著離開。
他找了一家視線開闊的茶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樓內早已人滿為患,所有的談資都圍繞著那個令東極域震盪的訊息。
“聽說了嗎?蒼梧……沒了。”
鄰桌,一個揹著闊劍的漢子聲音顫抖,端著酒碗的手在那不住的灑出酒液,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我也聽說了,說是地龍翻身,但我有個兄弟在蒼梧衛當差,拼死傳回來的訊息說……是人禍!”
“人禍?怎麼可能!那可是一座擁有護城大陣、還有秦城主和古長老坐鎮的雄城,甚麼樣的魔頭能把城給平了?”
“嘿,魔頭?那可比魔頭狠多了!”
對面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神秘兮兮的湊近,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因為兩個練氣期的後生在爭風吃醋,硬生生把地脈給打爆了!”
“放屁!練氣期打爆地脈?你當那是泥捏的?”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甚至快要動手之際。
嗡!
落霞城正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天機塔,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穿透了漫天陰雨,如同神靈展開了畫卷,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天空中徐徐鋪開,將整個落霞城的上空遮蔽。
“天機榜!更新了!”
茶樓內瞬間沸騰,所有人都湧向視窗,就連街上的行人也紛紛駐足,仰頭看向那代表著修真界權威的金榜。
天機閣,修真界最大的情報販子,號稱:上窮碧落下黃泉,只要給錢沒有挖不出的墳。
金榜滾動,一行行古篆大字浮現,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血紅色的、散發著濃烈不祥氣息的榜單。
【惡龍榜】
“惡龍榜?這個榜單不是很久沒更新了嗎?”
有人驚呼。
莫宇眯起眼,視線穿過雨幕,定格在那血色榜單的第二行。
【惡龍榜(練氣榜單)第二:顧小魚】
【稱號:災厄女皇】
【修為:不可名狀(暫定練氣極境)】
【戰績:於蒼梧演武場覺醒災厄本源,召喚異界魔軍,硬撼兩位築基大修而不敗。最終引爆地脈,導致蒼梧陸沉,數百萬生靈隕滅。自身沐浴業火紅蓮,納無盡罪孽於一身,毫髮無損。】
【評價:極度危險!此女乃天災具象,災厄之源。凡其所過之處,必定生靈塗炭。建議各大宗門見之即殺,切勿讓其成長。】
嘶!
整個落霞城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無數人感到脊背發涼。
“引爆地脈?硬撼築基?這特麼是練氣期?”
“數百萬生靈……這女魔頭是吃人長大的嗎?”
人們看著那個名字,彷彿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正在向他們湧來。
然而,震撼並未結束。
金榜再次翻動,這一次,是眾人熟知的【潛龍榜】。
金光閃爍,原本排名第六的位置,那個名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子邪氣的大字。
【潛龍榜第六:葉良辰(真名:******)】
這一行字剛一出現,茶樓裡就有幾個神識強大的修士,下意識的探出神識,想要窺探那被星號遮蔽的真名。
“噗!”
其中一個錦衣公子猛的噴出一口茶水,臉色漲得通紅,拍案而起,破口大罵:
“天機閣!你們這群掉錢眼裡的吸血鬼!我日你們仙人闆闆!”
旁邊人連忙問道:“怎麼了?看到真名了嗎?”
那錦衣公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空:“看個屁!老子神識剛湊過去,腦子裡就蹦出一行大字:該資訊屬於核心機密,請支付五百上品靈石解鎖至尊情報包!”
“五百上品靈石看個名字?瘋了吧!”
“這也太黑了!我就想吃個瓜,還要付費?”
一時間,整個落霞城罵聲一片,無數修士對著天機塔豎起了中指。
這真名二字後的星號,就像是一根胡蘿蔔,吊在所有人的面前,卻又要收高價門票。
莫宇坐在角落裡,看著那個被星號遮住的名字,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天機閣……這生意做得,比【貪婪】還黑啊。”
他甚至懷疑這天機閣,是不是也是哪個穿越者搞出來的產業,這付費解鎖內容的套路玩得也太溜了。
不過,他倒是好奇,這號稱無所不知的天機閣,到底查到了自己哪一層身份。
是查到了莫宇?還是查到了別的甚麼?
莫宇心念一動,直接調動了【貪婪】分身的小金庫。
五百上品靈石,對他現在的身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在莫宇的感知中,那排星號緩緩散去,露出了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葉天】
“噗!”
這一次,輪到莫宇差點噴出來了。
他看著那兩個字,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天?哈哈哈哈……”
“這就是號稱無所不知的天機閣?這就是五百上品靈石的含金量?”
莫宇搖著頭,將茶杯裡的水一飲而盡。
“垃圾。”
“簡直是依託答辯。”
他原本還對這天機閣有幾分忌憚,現在看來,也只能探查到表象。
他們聽到了他對顧小魚說的話,就天真的以為那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