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口若懸河,而是輕輕揮了揮那把團扇。
嗡。
識海的虛空中,突然投影出了一段段清晰的記憶畫面。
畫面裡,是各種各樣的男人,有年輕俊傑,有中年大叔,甚至還有頭髮花白的老修士。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跪在地上,滿臉痴迷,雙手捧著一塊塊古樸的令牌,聲淚俱下的哀求著。
“柳姑娘!我偷了我爹的私房錢買了這個,只求您收下,哪怕把它扔了都行,只要別不理我!”
“仙子!這是我煉了一輩子的丹換來的……只要您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給您摘下來!”
畫面一轉。
柳如煙正坐在一堆雜物中間。
那十幾塊令無數修士打破頭都要爭搶的界門令,被她像垃圾一樣扔在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塊被拿來墊了桌腳。
“哎呀,這些臭男人,煩都煩死了。”
柳如煙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甜甜的聲線,帶著一種凡爾賽。
“我都說了我不要,這東西硬邦邦的,又不能穿,又不能戴,還沒有這一季新款的流雲霓裳裙好看。”
“放在儲物袋裡都佔地方,影響我放胭脂水粉。”
“本來我都打算扔了的。”
“既然主人你要,等會議結束我回去翻翻垃圾堆,應該能找出來十幾塊吧。”
全場死寂。
連正在裝逼的龍傲天都愣了一下,坐直了身體。
連正在算賬的【貪婪】,算盤珠子都停了。
這種【我當垃圾扔掉的東西,卻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寶物】的既視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龍傲天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作為道子,那是憑實力、憑天賦、憑那股唯我獨尊的霸氣,才讓宗門心甘情願的奉上資源。
結果這妖女?
靠臉?靠勾引?靠那些沒腦子的舔狗?
“荒唐!”
龍傲天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吾輩修士,當以實力證道,以氣魄壓人!”
“那些男人簡直是丟盡了修真界的臉!為了區區一具皮囊,竟然卑躬屈膝至此?”
“搖尾乞憐,奉上重寶,只為博紅顏一笑?”
“此等行徑,與那爭食的野狗何異?”
“簡直是道心蒙塵!無可救藥!”
面對龍傲天的嘲諷。
柳如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的更歡了。
她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團扇輕輕搖動,眼神瞬間變的犀利起來,那種慵懶的氣質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拳師風範。
“喲,傲天哥哥這話說的,妹妹我可就不愛聽了。”
柳如菸嘴角出現一抹諷刺的弧度。
“甚麼叫搖尾乞憐?”
“這叫情緒價值的等價交換!”
“你知道我們女修修行有多不容易嗎?你知道我們為了保持這副皮囊,每天要花多少時間護膚、保養、塑形嗎?”
“我們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美貌,難道就不該得到一點回報嗎?”
柳如煙站起身,氣場全開,聲音鏗鏘有力,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演講。
“那些男修,他們平時只知道修煉、打打殺殺,根本不懂甚麼是愛,甚麼是呵護!”
“他們送我令牌,那是他們心甘情願的!是他們在為自己的直男癌贖罪!”
“再說了,拋開事實不談。”
“難道他們就沒有錯嗎?”
“如果他們真的足夠優秀,足夠強大,足夠自信,又怎麼會需要用這種外物來證明自己?”
“他們送禮,是因為他們心虛!是因為他們覺得配不上我!”
“他們是在用物質,來彌補他們在靈魂高度上的缺失!”
柳如煙越說越激動,甚至直接站在了軟塌上,居高臨下的指著龍傲天。
“還有你,傲天哥哥。”
“你口口聲聲說實力證道。”
“但在我看來,你這就是典型的爹味說教!”
“你憑甚麼定義我們的價值?”
“我憑本事讓男人送東西,那是我的能力!是女性魅力的變現!”
“這叫【資源整合】!這叫【性別紅利】的合理利用!”
“那些男人既然願意當舔狗,那就說明他們樂在其中!”
“我給他們提供了追求的目標,給了他們奮鬥的動力,甚至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某種意義上,我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是他們的神!”
“我不收他們的東西,那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殘忍!”
“收了,那是給他們面子!是認可他們的付出!”
“這就是……獨立女性的格局!”
轟!
這番話如同天雷滾滾,震得整個識海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那種理直氣壯的歪理邪說。
那種把“吸血”說成“恩賜”的頂級邏輯。
那種“拋開事實不談”的無敵起手式。
直接把在場的所有分身都幹沉默了。
龍傲天感覺自己的太上忘情道心,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想反駁。
但他發現,面對這種邏輯閉環,任何正常的道理,都是蒼白無力的。
你跟她講道理,她跟你講情緒。
你跟她講事實,她跟你講態度。
這特麼怎麼打?
【貪婪】金算盤也是一臉呆滯。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奸商,是吸血鬼。
但跟這位比起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慈善家。
他是明碼標價,九出十三歸。
這位是……白嫖還要讓你覺得是恩賜?
甚至連【嫉妒】,那個一直面目模糊的傢伙,此時臉上的迷霧都定格了,彷彿在努力解析這種高階的操作手法。
它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嫉妒別人的實力、地位,簡直太低階了。
這才是值得嫉妒的最高境界啊!
我也想當小仙女!我也想被舔!
識海中央。
莫宇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雖然【色慾】分身是他分化出來的,但這性格發展……是不是有點過於超標了?
這是修仙界的仙女?
這特麼就是從網際網路糞坑裡,爬出來的拳法宗師啊!
“……”
莫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吐槽的衝動。
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不管是不是拳法,能搞到界門令就是好法。
“行了。”
莫宇揮了揮手,打斷了柳如煙的施法。
“如煙,等下回去把你那些垃圾堆裡的令牌都找出來,挑最好的帶上。”
“用不上的,賣了換資源。”
“還有【貪婪】。”
莫宇轉頭看向【貪婪】。
“你出發的時候,順路去一趟萬腐沼澤。”
“【癌】那傢伙還在那邊苟著呢。”
“你把他帶上,你們一起去中天域。”
【貪婪】看了一眼角落裡【癌】,點了點頭:“行吧,運費得算在他未來的收益裡。”
“好,散會!”
……
意識回歸現實。
莫宇從巖洞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們也該動身了。”
莫宇走出巖洞,辨認了一下方向。
這裡距離最近的修士城池【落霞城】,大約有三千里。
他打算先去那裡落腳。
一來,是等【貪婪】把界門令送過來。
二來,他想去看看那天機閣的潛龍榜。
畢竟在蒼梧演武場裝了那麼大一個逼。
如果不看看自己的排名有沒有飆升,這逼豈不是白裝了?
莫宇身形一閃,消失在密林之中。
東極域的這潭水已經被攪渾了。
而中天域那個更大的舞臺,正在等著這群變態去霍霍。
對於這本書的結尾,我突然有了個比較炸裂的想法。
但是我寫了五十萬字,莫宇還沒築基,嗚嗚嗚嗚,這啥時候才能完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