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
原本籠罩整個演武場的透明屏障,虛空矩陣,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咔嚓!咔嚓!
巨大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在天空中蔓延。
工兵懸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鮮紅的警報如同瀑布般刷屏。
【警告!檢測到未知規則侵蝕!】
【警告!虛空錨點崩塌!】
“該死!該死!該死!”
工兵一邊攻擊秦無道,一邊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操作,試圖挽救這個即將崩潰的矩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那小丫頭到底是甚麼東西?!”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釋放出的輻射,就在腐蝕矩陣!”
在他的視野裡,下方那個看似弱小的女孩,此刻就像是一個,不斷向外噴湧著黑色毒素的源頭。
那種力量不講道理,不講邏輯,正在瘋狂的吞噬著矩陣的結構。
“撐不住了……”
嘩啦!
一聲如同天裂般的巨響。
那籠罩蒼梧演武場的巨大光罩,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無數晶瑩的空間碎片,如同下了一場盛大的光雨。
一直被隔絕在外的天地大勢,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倒灌而入。
而隨著矩陣的破碎。
一直被壓制在其中的兩頭猛虎,終於脫困了。
“吼!”
一聲長嘯,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震碎了漫天的雲層。
秦無道凌空而立,一身破爛的蟒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久違的浩瀚天地規則,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
憋屈。
太憋屈了。
作為堂堂築基二境、坐擁蒼梧一城的霸主。
他竟然被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人,用那種切斷規則的手段,像關狗一樣關了這麼久。
那種有力使不出、道法被半禁錮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如今,樊籠已破。
“好!很好!”
秦無道猛的睜開眼,雙目赤紅,身後那一座高達百丈的青色道臺虛影,在這一刻轟然凝實。
這不是力的堆砌,這是勢的回歸。
道臺之上,神紋流轉,一股鎮壓八荒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你們這些只會擺弄奇技淫巧的鼠輩!”
“今日,本座要讓你們知道,何為築基之怒!”
而在戰場的另一端。
古玄同樣爆發了。
他雖然只有築基一境,但那座巍峨的道宮虛影此刻光芒萬丈,與天地規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之前被那個屠夫的大塊頭,用蠻力按在地上摩擦的恥辱,此刻全部轉化為了實質的殺意。
“封天!”
古玄雙手結印,道宮大門轟然洞開。
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的鎖鏈,而是真正的秩序神鏈。
那些鎖鏈帶著天地意志,無視了距離,朝著屠夫絞殺而去。
形勢,瞬間逆轉。
“隊長!頂不住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屠夫焦急的吼聲。
此時的屠夫,那身引以為傲的重型動力裝甲,已經破爛不堪。
面對古玄那重新連線了天地規則的攻擊,他的物理防禦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鐺!
一根秩序神鏈抽在他背上,直接無視了合金裝甲的硬度,將他整個人抽得倒飛出去,裝甲碎片四濺。
“撤!”
工兵沒有任何猶豫。
在矩陣破碎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任務徹底失敗。
面對兩個暴走的築基大修,繼續打下去就是團滅。
“啟動相位躍遷引擎!”
工兵從腰間掏出一個銀色的立方體,猛的捏碎。
嗡!
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瞬間包裹了他和屠夫。
他們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出現了一個漩渦狀的通道。
“想跑?”
秦無道看到了這一幕,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亂了蒼梧城,毀了隱龍脈,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做夢!
“敕令:天傾!”
秦無道一步跨出,身後的百丈道臺轟然砸下。
這不是物理攻擊,這是攜帶著一方天地意志的規則鎮壓。
整片空間都被鎖死了。
那個正在形成的相位漩渦,竟然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開始劇烈顫抖,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該死!干擾太強!”
工兵臉色大變,他手中的反物質長槍再次充能,對著砸下來的道臺,狠狠來了一槍,藉著反震之力,一頭扎進了不穩定的漩渦裡。
“屠夫!快!”
屠夫也不敢戀戰,開啟了背後的推進器,整個人化作一顆流星衝向漩渦。
但他慢了一步。
“留下命來!”
秦無道並指如劍,對著虛空狠狠一劃。
“斬!”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從道臺上斬出。
這一劍,引動了方圓百里的天地大勢,化作一把長達千丈的巨劍,彷彿要將這蒼穹一分為二。
噗嗤!
血光迸濺。
屠夫那條粗壯的左臂,連同半個肩膀,直接被這一劍齊根斬斷!
“啊!!!”
屠夫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藉著這一劍的衝擊力,像是滾地葫蘆一樣跌進了漩渦之中。
嗡。
漩渦猛的收縮,然後在劍光徹底落下之前,消失在虛空中。
跑了。
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這兩個外來者還是逃了。
“混賬!”
秦無道一劍斬空,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虛空,又看了一眼腳下已經變成廢墟的演武場,心中那股邪火簡直無處發洩。
這一戰,他虧得他想吐血。
隱龍脈毀了,面子丟了,連敵人都沒留住。
必須找補回來。
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秦無道猛的轉過頭,那雙充滿了暴戾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地面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站在血泊中、身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女孩。
在他身旁,古玄也同樣面色陰沉的圍了過來。
兩股屬於築基大修的恐怖威壓,如同兩座大山,狠狠的壓向了那個站在地上的女孩。
“小丫頭……”
秦無道緩緩降落,聲音冰冷。
“那兩人跑了,但這筆賬,得算在你頭上。”
他當然知道,這小女孩可能也是受害者。
但這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她抓回去,煉成丹藥,或者是作為新的陣眼,或許還能彌補蒼梧城的些許損失。
貪婪在兩位大修的眼中交織。
然而。
面對這兩位蒼梧城的大人物。
顧小魚慢慢的抬起了頭。
但那雙灰白的眼睛裡,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恐懼。
她看著天上那兩個不可一世的身影,就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你們……”
顧小魚歪了歪頭,聲音輕的像是在說悄悄話,卻又清晰的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也想吵醒哥哥嗎?”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她腳下的血泊,那條用幾百條人命鋪就的紅毯,突然開始沸騰。
咕嘟咕嘟。
血水翻湧,化作一個個猙獰的血色骷髏,從地下爬了出來。
顧小魚的背後,一道漆黑的門戶緩緩開啟。
那是通往災厄維度的地獄之門。
一股比剛才更加純粹、更加令人絕望的氣息,從門內湧出。
“來吧。”
顧小魚張開雙臂,身後的黑門中,無數隻眼睛睜開,凝視著這個世界。
“都來給哥哥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