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古城外,三十里枯林。
“砰”的一聲悶響。
一道人影從虛空中跌落,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咳咳……這該死的定點投放,跟空投也沒甚麼區別。”
莫宇從坑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了一眼身上那套粗布麻衣,滿意的點了點頭。
“衣服換得挺快,統子,手藝見長啊。”
【嘿嘿……】
他抬頭看向遠方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城,眼中閃爍著如狼似虎的光芒。
“古玄老狗……”
“我又回來了。”
“這次,咱們好好算算那賬。”
雖然那次死的是【傲慢】,但那種瀕死的壓迫感,可是實打實的記在他的小本本上的。
……
夜幕降臨。
太上道宗,忘情宮。
【傲慢】盤膝坐在寢殿的寒玉床上,周身氣息流轉,太上無情道韻在他身側化作朵朵青蓮,生生滅滅。
他在修煉。
對於本體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因為分身意識的獨立性,他並沒有具體的記憶。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帶著暖香的夜風,吹散了殿內的清冷。
【傲慢】皺眉。
這種時候,誰敢不經通報闖入他的寢宮?簡直放肆。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劍,射向門口。
然後,他愣住了。
哪怕是以他的高傲,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不禁產生了一絲……生理性的不適。
門口。
雲婉柔身著一襲幾乎透明的緋色鮫紗,那紗衣極薄,在月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幾乎遮不住那具熟透了的曼妙嬌軀。
她沒有穿鞋,赤著一雙雪足。
最讓【傲慢】無法理解的是,她沒有走進來。
她是爬進來的。
像是一隻卑微到了極點的寵物,雙手撐地,膝行向前,那姿態極盡羞恥與討好。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嘴角含笑,彷彿正沉浸在某種巨大的幸福之中。
“主人……”
雲婉柔輕咬著紅唇,帶著一絲顫抖。
“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捨不得婉柔嗎?”
她爬到床邊,仰起頭,用那種渴望被蹂躪的眼神,看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今晚……您想玩點甚麼?”
“是昨天那個‘觀音作煉’?還是……您說的那個更過分一點的?”
【傲慢】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認識這張臉。
在他的記憶庫裡,這個女人是太上道宗的宗主夫人,是號稱織雲仙子的雲婉柔,是整個東極域最為高貴聖潔的女修之一。
可是……眼前這個是甚麼東西?
衣不蔽體,像狗一樣爬行,滿口淫詞浪語,渾身散發著廉價的發情氣息。
這和他印象中那個端莊高貴的形象,完全無法重疊。
“你是何人?”
【傲慢】的聲音裡,沒有半點情慾,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懷疑這是某種魅魔幻術,或者是這個女人被人奪舍了。
雲婉柔的手僵在半空。
她愣住了,眼中的迷離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委屈。
“主……主人?我是婉柔啊……”
“你是想要玩那種‘失憶’的戲碼嗎?”
她自作聰明的以為這是主人的新花樣,於是更加賣力的扭動著腰肢,將自己最傲人的資本展現在【傲慢】面前,聲音愈發嬌媚:
“那……那就請道子大人,好好懲罰賤妾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吧……”
說著,她就要往床上撲。
這一刻,【傲慢】確認了。
這就是雲婉柔。
氣息沒錯,周身波動也沒錯,人也活靈活現。
但正因為確認了是她,【傲慢】心中那股噁心感才更加強烈。
堂堂築基二境的大修士,一宗主母,竟然墮落成了這副德行?
這對“高貴”二字,簡直是毀滅性的侮辱!
轟!
一股恐怖的斥力,猛的從【傲慢】體內爆發。
那是純粹的、不容褻瀆的太上無情之氣。
雖然【傲慢】僅僅是練氣期,而云婉柔是築基期道臺境的大高手,這股氣勁按理說連她的護體靈光都破不開。
但是,雲婉柔根本沒有反抗。
她那早已被莫宇調教出的奴性,讓她在面對這張臉時,本能的收斂了所有的防禦,任由那股氣勁狠狠的砸在自己身上。
“啊!”
雲婉柔發出一聲嬌呼,直接被這股氣勁掀翻在地,滾了兩圈才停下,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放肆!”
【傲慢】站起身,衣袍無風自動,眼神中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
他指著地上的雲婉柔,像是在指責一坨出現在皇宮裡的狗屎。
“主人?哼,收起你那卑賤的討好!”
“吾乃天命,註定獨斷萬古,凌駕於九天之上!”
“你不過是區區紅粉骷髏,一具裝著腐肉與慾望的皮囊,竟妄想用這種低階、惡俗的主僕稱謂,來拉低吾之格調?”
【傲慢】越說越氣。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被汙染了,自己的逼格被褻瀆了。
這種只會發情、只會搖尾乞憐的生物,怎麼配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種低階趣味,簡直是對吾的侮辱!”
“出去!”
最後一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雲婉柔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身體。
但是那個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帶著侵略性、帶著玩味、彷彿要將她吞吃入腹的邪氣。
而是一種真正的、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漠然。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石頭,看枯萎的草木。
那是真正的……太上忘情!
“傲天……”
雲婉柔的聲音在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你怎麼了……你是在怪我嗎?”
“我已經很聽話了……我已經不讓你師尊碰我了,以後也絕對不會讓他碰了!我身心都是你的……”
“滾!”
【傲慢】甚至懶得聽她說完。
他一揮衣袖,一股勁風直接捲起地上的雲婉柔,連同那扇殿門一起轟開。
雖然力量懸殊,但云婉柔就像是個被抽去了骨頭的軟體動物,順著那股微不足道的風,毫無抵抗的被掃了出去。
砰!
殿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所有的視線與氣息。
殿內,【傲慢】厭惡的拍了拍並沒有灰塵的衣袖,又重新坐回寒玉床,閉上眼,嘴裡還在低聲咒罵:
“莫名其妙的瘋女人。”
“簡直有病。”
……
殿外。
寒風瑟瑟。
雲婉柔赤著足,衣衫不整的站在冰冷的玉階上。
她被趕出來了。
被羞辱,被像垃圾一樣丟出來了。
身為築基大修,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一揮袖中的力道有多麼微弱,微弱到她只要動動念頭就能將其震碎。
可是,她沒有。
在這極度的冷遇與羞辱之後,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詭異的、無法抑制的……顫動。
她抬起頭,痴痴的望著那扇緊閉的硃紅殿門。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傲慢】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視她如無物的樣子。
那種眼神……好冷。
好絕情。
好……高貴!
“他……他又變回那個高不可攀的道子了……”
雲婉柔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雙肩。
一種扭曲的快感,直衝天靈蓋。
之前的莫宇,是霸道的征服,讓她沉淪在肉慾的深淵。
而現在的【傲慢】,是神明的俯視,讓她感覺自己哪怕只是被他罵一句,都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這就是……極情之後的忘情嗎?”
“原來,我在他眼裡,真的只是紅粉骷髏……”
“是我太下賤了,是我太俗氣了,我不配……”
突然,雲婉柔的身體猛的一顫。
她感覺到,自己在道臺境多年的瓶頸,在這一刻,竟然因為這種極度的自我否定和情緒撕裂,鬆動了!
道心種魔,以身為爐。
這才是太上道宗真正的秘法!
“我的道心……在顫抖。”
雲婉柔的眼中,逐漸燃起了一團瘋狂的火焰,那是對力量的渴望,也是對那個男人的渴望。
“你越是看不起我,越是踐踏我,我的道……反而越精進?”
她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緩緩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然後在寒風中,露出了一個既悽美又扭曲的笑容。
“傲天……你果然是我的劫,也是我的藥。”
“我會讓你滿意的。”
“終有一天,我會修成正果,成為那具……唯一有資格跪在你腳下的粉紅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