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宗的清晨,雲霧不是飄來的,而是從每一寸靈脈中滲出來的。
那是實質化的靈氣。
忘情宮後的紫竹林深處,一口終年沸騰的靈泉池內,莫宇正赤著上身,愜意的靠在溫潤的白玉池壁上。
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並非血水,而是因為裡面溶解了太多千年份的火靈芝、赤血參。
若是有煉丹師在此,定會痛心疾首的大罵暴殄天物。
這些足以煉製高階寶丹的藥材,竟然被這敗家子拿來泡澡,只為了吸收那一點點逸散的藥力來淬體。
莫宇隨手從池邊抓起一株,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七曜草,像嚼芹菜一樣塞進嘴裡,牛嚼牡丹般幾口吞下。
一股熱流瞬間炸開,順著經脈橫衝直撞,最終肉身緩緩吸收。
“爽。”
莫宇長出一口氣,感受到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這七天,他過得簡直是神仙日子。
太上道宗為了培養這位天生道子,為了那所謂的太上忘情,簡直是不計成本的投入。
莫宇也沒有客氣。
丹藥房的極品丹藥,他當糖豆吃;靈草園的萬年靈藥,他當沙拉吃;藏經閣的孤本秘籍,他當閒書看。
至於那些帶不走的、或者帶有太上道宗明顯標記的法寶、神器,莫宇很有分寸的一件沒拿。
拿了也用不了,用了就會暴露,反而會給【傲慢】那個逼王惹麻煩。
既然是薅羊毛,就要薅得可持續,薅得有技術含量。
把資源轉化為實打實的肉身強度積累,才是最穩妥的落袋為安。
嘩啦。
水聲輕響。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拿著一方雪白的絲巾,輕輕搭在了莫宇的肩頭。
雲婉柔跪在池邊,身上僅披著一件被水汽打溼、緊緊貼在身上的薄紗,那一頭足以讓眾生傾倒的長髮,此刻溫順的垂在水面。
她小心翼翼的為莫宇擦拭著背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
眼神中早已沒了宗主夫人的高傲,只剩下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與迷戀。
“主人,力道可還行?”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昨夜在那張寬大的雲床上,喊了太多次求饒的後果。
莫宇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這七天的調教,成果斐然。
在這個畸形的、為了追求極致之氣而扭曲人性的宗門裡,雲婉柔的心理防線崩塌得比莫宇想象中還要快。
或許是因為壓抑太久,或許是因為那是太微真人默許的獻祭。
當道德的枷鎖一旦被打破,這位織雲仙子展現出的,是一種令人咋舌的奴性。
她把這種臣服,當成了對莫宇“極情”的回應,當成了自己修行的另一種方式。
莫宇反手,精準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討好。
“婉柔啊。”
莫宇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幾天,你伺候得不錯。”
雲婉柔的眼中瞬間綻放出光彩,像是得到了主人誇獎的小狗,臉頰泛起紅暈,將臉貼在莫宇的掌心蹭了蹭。
“能讓主人滿意,是賤妾的福分……”
“不過。”
莫宇收回手,從池中站起,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肌肉線條滑落。
“我也該走了。”
雲婉柔的身體猛的一僵,眼中的光彩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恐慌。
“走?主人要去哪?是婉柔哪裡做得不好嗎?婉柔可以改……”
她慌亂的想要去拉莫宇的手,卻被莫宇一個眼神制止。
“宗門裡的資源太安逸,養不出真正的龍。”
莫宇一邊穿上那件奢華的紫金道袍,一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要去外界,去那些生死搏殺的地方,印證我的道。”
“順便……”
莫宇繫好腰帶,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雲婉柔。
“你也需要時間沉澱一下。”
“極情之後,便是忘情。”
“若是連這點離別都看不破,你這輩子也就是個爐鼎的命。”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雲婉柔的心上。
她怔住了。
是啊。
他是天生的道子,註定要踏上那條無情大道的。
自己怎麼能用這等兒女情長,去束縛他?那是在壞他的道心!
雲婉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與不捨,跪俯下身。
“婉柔……明白。”
“婉柔在宮中,靜候主人歸來。”
“嗯。”
莫宇滿意的點點頭。
這就是PUA的最高境界,明明是你要跑路,還得讓對方覺得是為了大義,是為了修行,還得讓她心懷愧疚的等你。
“走了。”
莫宇大袖一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只留下空中瀰漫的藥香,和那個跪俯在地上,久久不願起身的女人。
……
太上道宗,空間陣法樞紐。
這座古老的傳送陣,建立在一座懸浮的孤島之上,四周佈滿了繁複的空間陣紋,由四名真傳弟子日夜看守。
此陣並非那種,需要另一端有陣法接收的雙向門,而是極其霸道的定點投放陣列,只要輸入座標,便可將人強行破開虛空,投放到極遠的地點。
見莫宇落下,四名弟子立刻躬身行禮,眼神中滿是敬畏。
“見過道子!”
這幾天,關於道子在忘情宮閉關的訊息,雖然高層嚴密封鎖,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再加上道子出關後那股子雖然收斂、卻越發深不可測的氣息。
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位道子恐怕真的悟出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開啟陣法。”
莫宇負手而立,聲音冷淡。
“座標,蒼梧古城外三十里,枯林。”
四名弟子對視一眼,雖然有些疑惑道子,為何要去那種魚龍混雜的散修之地,但沒人敢多問一句。
在這個宗門,道子的話就是鐵律。
“是!”
四人同時打出法訣,數千枚上品靈石瞬間燃燒,化作磅礴的空間之力注入陣法。
嗡!
巨大的傳送陣開始運轉,刺目的白光沖天而起,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莫宇邁步,走入陣法中央。
他在心中默唸:
“統子,微操準備,衣服別給我扒錯了。”
【放心吧宿主,本系統可是專業的換裝大師。】
【種藉著空間風暴掩護的偷樑換柱,簡直是小兒科。】
“好。”
莫宇看著周圍逐漸模糊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七天,他雖然是在享受,但也時刻沒忘正事。
【傲慢】那個分身,自從被他借去擋了一次必死攻擊後,這幾天一直在復活讀秒。
算算時間,剛好復活。
而現在,正是把這個爛攤子……哦不,是把這個尊貴的身份,還給他的最佳時機。
空間之力達到了頂峰。
白光瞬間吞沒了莫宇的身影,外界的視線被徹底隔絕。
就在傳送即將完成,空間通道即將把人彈射出去的那一剎那!
在系統精密的微操下,莫宇身上的那件象徵身份的紫金道子袍,以及腰間的令牌,瞬間從他身上剝離。
精準的套在了剛剛復活、正處於懵逼狀態的【傲慢】身上。
真正的莫宇,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順著空間亂流的推力,被精準的拋向了蒼梧古城的座標。
而原本應該在莫宇識海中待機的【傲慢】,龍傲天,則被留在了原地。
啪。
傳送陣的光芒,驟然熄滅。
四周的空間波動平息下來。
站在陣法中央的龍傲天,依舊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那身紫金道袍一塵不染,連衣角的褶皺都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是。
他並沒有消失。
傳送陣停止了,人還在原地。
“這……”
四名看守陣法的弟子愣住了,面面相覷,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傳送失敗了?
這可是宗門最頂級的定點投放陣列,幾百年都沒出過岔子,怎麼偏偏在道子使用的時候壞了?
“道……道子恕罪!”
為首的一名弟子噗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可能是空間亂流乾擾,導致陣法未能完全啟動,弟子這就檢查,馬上重新開啟!”
陣法中央。
剛剛復活、一臉懵逼的【傲慢】,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那個老不死的青色巨劍劈中的那一瞬間。
那種死亡的痛楚,似乎還殘留在靈魂深處,讓他本能的有些暴躁。
但作為【傲慢】,他絕不允許自己,表現出任何的迷茫與狼狽。
他微微皺眉,感受著腦海中本體留下的那條簡短到了極點的資訊:
【這裡是太上道宗,繼續回去裝逼吧。】
就這?
沒頭沒尾,不負責任。
但【傲慢】並沒有多問。
他垂下眼簾,看著那幾個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如同螻蟻般的弟子。
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廢物。”
他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傲慢】一揮衣袖,看都沒看那個傳送陣一眼,轉身就往陣外走去。
“今日興致已盡,不去了。”
留下四個如蒙大赦、瘋狂磕頭的弟子,【傲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回了忘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