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閣。
沒了窗扇的遮擋,那些繡著金線的帷幔,被吹得狂亂飛舞,發出獵獵的聲響。
莫宇斜倚在那張,象徵著峰主權威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姿態慵懶至極。
他的目光並未聚焦在殿內,而是越過那空蕩蕩的窗框,望著遠處那片翻湧不休的雲海。
那眼神裡,不再是前幾日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憂鬱、深情,或者是那種被倫理折磨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如死水般的平靜。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無聊。
一種遊戲通關後,面對著已經沒有任何新意的NPC、面對著已經爛熟於心的劇情走向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索然無味。
該演的戲碼都演盡了。
道德的防線被摧毀,尊嚴的脊樑被打斷,就連最隱秘的羞恥心,也被放在那祖師堂的供桌上,像祭品一樣被分食殆盡。
這一套連招下來,玉浮月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築基大修、那個不可一世的瘋批妹妹。
已經被他徹底拆解、重組,變成了一個只會圍著他轉、為了他一個眼神就能拋棄所有的提線木偶。
太容易了。
也太沒意思了。
身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
“噠、噠、噠。”
莫宇連頭都沒有回,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知道是誰。
也知道她穿的是甚麼。
玉浮月端著一隻黑漆描金的托盤,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今日的她,並未穿那身為峰主的華麗宮裝。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黑白相間的短裙。
那是在莫宇的指導下,由頂級材料特製的“侍奉除塵陣”,也就是女僕裝。
但這件衣服,已經被她穿出了“日常感”。
那白色的荷葉邊圍裙一塵不染,繫帶勒緊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將胸前的弧度託得驚心動魄。
頭上的白色蕾絲髮帶,隨著她的走動微微顫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
那雙修長筆直、豐潤有致的大腿上,緊緊包裹著大網眼的黑色漁網襪。
那黑色的網線,深深勒進雪膩的肌膚裡,每一個網格都在擠壓著,那一團團白嫩的軟肉,形成了一種極具肉感的視覺衝擊。
她沒有穿鞋。
那雙裹著漁網襪的玉足,就這樣直接踩在冰冷的青磚上,腳趾在網眼中若隱若現,塗著鮮紅的蔻丹,妖豔得令人挪不開眼。
這本該是一副極度荒盈、極度羞恥的畫面。
一位築基大修,一峰之主,打扮成·這·副·模樣。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表情。
她的臉上沒有羞澀,沒有抗拒,甚至沒有那種初次嘗試時的興奮。
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卑微與順從。
彷彿她生來,就是這攬月閣裡的一個女僕,生來就是為了伺候眼前這個男人。
這種將“變態”融入“日常”的氛圍,才是最令人感到窒息的。
“哥……不,主·人,該·喝·藥·了。”
玉浮月走到莫宇身邊,並沒有直接站著,而是極其自然的雙膝一軟,跪在了莫宇腳邊。
漁網襪摩擦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將托盤高高舉過頭頂,聲音輕柔·甜·蜜。
“這是用千年雪蛤和紫靈芝熬的,我加了三錢合歡蜜,最是滋陰補陽,溫養氣血。”
莫宇依舊看著窗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
“放那吧。”
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玉浮月心頭一緊。
她微微直起身子,那漁網襪包裹的膝蓋,在地上挪動了兩下,湊得更近了些。
隨著她的動作,那短裙的裙襬微微上揚,露出了大腿處,那一抹勒得極深的蕾絲襪圈,以及那若隱若現的……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喚起莫宇的注意。
前幾日,只要她穿上這身衣服,只要她露出這截大腿,他的眼神就會變得幽暗,就會像野獸一樣撲上來,將她按在任何地方……
可是今天,他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掃過來。
“主人……”
玉浮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莫宇的膝蓋上。
黑色的漁·網·手套,覆蓋著她白皙的手背,與莫宇那蒼白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是不是……不喜歡這身了?”
“若是你不喜歡這漁網…我去換那雙極薄的黑·絲?還是那雙吊·帶的白·襪?”
“只要你說……我都依你。”
莫宇終於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玉浮月那張,極盡討好的臉上,又掃過她那身,為了取悅他而精·心·裝·扮的行頭。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經玩膩了的舊玩具。
那些曾經能讓他感到一絲惡趣味的,此刻在他眼裡,只剩下一堆堆,疊在一起的軀體和布料。
乏味。
透頂的乏味。
“月兒。”
莫宇嘆了口氣,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那細膩的面板上摩挲,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同樣的菜,吃多了也會膩。”
“這身衣服……以後別·穿·了。”
“看著心煩。”
轟!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玉浮月的心口。
心煩。
他說心煩。
玉浮月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引·以·為·傲的身材,她放下了所有尊嚴去迎合的裝扮,在他眼裡竟然成了心煩的根源?
“不……不是的……”
玉浮月慌了,徹底慌了。
她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是這“陣法”失效了,或者是她的“侍奉”不夠到位。
“哥,你別生氣……是我不好,是我選錯了。”
“我這就去換!我這就去換!”
她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連托盤都顧不上拿,踉踉蹌蹌的衝向了屏風後。
那種背影,狼狽得像是一條被主人踢了一腳的狗。
莫宇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享受著這片刻的清淨。
這並不是因為衣服的問題。
而是因為……這隻獵物,已經徹底死透了。
她不再掙扎,不再反抗,甚至開始主動配合獵人的惡趣味,試圖在獵人的刀下,尋找一種名為“寵愛”的錯覺。
沒有了獵殺的快感,剩下的,就只有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