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不大,卻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讓周圍沸騰的空氣都莫名冷卻了幾分。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花徑的轉角處走了出來。
玉冰霜。
她神情漠然,白衣勝雪,在那漫天飛舞的血汙和碎肉中,竟然纖塵不染。
她並沒有看天上的劍無雙,也沒有看那頭恐怖的屍獸。
她只是在走路。
像是路過自家後院,準備去摘一朵花的少女。
只是,那頭體型龐大的屍獸,此刻正好擋住了她前進的路,通往庭院深處的必經之路。
屍獸那十幾雙混亂的眼睛,瞬間被這個新出現的獵物吸引。
哪怕正在和劍無雙對峙,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吞噬本能,還是讓它分出了一部分觸手,帶著腥風向玉冰霜捲去。
“小心!”
人群中有人驚呼。
空中的劍無雙更是眉頭一皺,劍勢不得不緩了一線:“那個蠢女人!不想活了嗎!”
面對鋪天蓋地襲來的觸手,玉冰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依舊保持著行走的節奏。
只是右手輕輕抬起。
那柄慘白色的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平平無奇的弧線。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劍氣爆發,也沒有任何光影特效。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然而。
“咔嚓!”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那頭還在張牙舞爪,準備釋放毒液吐息的縫合屍獸,動作陡然凝固。
那些即將觸碰到玉冰霜衣角的觸手,懸停在半空,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白色的霜花。
寒氣並非從外部侵襲,而是從內部爆發。
屍獸體內那沸騰的血液,狂暴的靈力,乃至那十幾顆頭顱中混亂的靈魂,在一瞬間,全部被凍結。
也就是這零點一秒的時間。
一股極致的陰之力,順著骨劍的軌跡,穿透了屍獸龐大的身軀。
“嘩啦……”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只有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
那頭讓劍無雙苦戰良久,擁有極高物理抗性和恢復力的縫合屍獸,就像是一座精美的冰雕被人推倒。
瞬間崩解成了無數晶瑩剔透的冰塵。
每一粒冰塵中,都封凍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肉,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而悽美的光芒。
一陣微風吹過,冰塵隨風飄散,原本龐大的怪物,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甚至連地上的血跡,都被這一劍的餘波凍成了紫紅色的冰霜,覆蓋了方圓百米。
半空中。
劍無雙保持著高舉重劍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體內那醞釀到極致的“戮天劍意”,失去了目標,硬生生憋在經脈裡,震得他胸口一陣發悶,差點一口逆血噴出來。
但比起身體的不適,他內心的震撼簡直如同山崩海嘯。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個白色的身影。
她踩著滿地的冰渣,穿過了原本被屍獸佔據的區域,衣袂飄飄,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塵。
甚至,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玉!冰!霜!”
劍無雙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遠處。
藍星互助會的掩體後,死一般的寂靜。
暴躁胖爺手裡的加特林槍管還在冒煙。
“我……我的個乖乖……”
“這是掛吧?這絕對是開了鎖頭加秒殺掛吧?!”
眼鏡蛇顫抖著手,扶了扶眼鏡,看著視野中那個紅得發黑的警告框。
“我的解析之眼上,她的戰力全是問號,只有一行紅字備註:極度危險,不可力敵,建議立即遠離。”
【我是老大】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那枚原本引以為傲的高頻震盪雷,此刻看起來像是個可笑的玩具。
“這就是版本T0嗎……”
“如果赤霄劍在她手裡,我們拿甚麼搶?靠頭鐵嗎?”
這一刻,所有的玩家都清晰的認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這不僅不是個割草遊戲,甚至可能是一個魂類受苦遊戲,而那個白衣女人,就是那個讓你死幾百次都過不去的BOSS。
地下深處。
莫宇的無數觸鬚也隨著那一劍的寒意而本能的瑟縮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原本屬於他的美餐,那頭巨大的屍獸,直接變成了不可食用的冰渣,這讓他有些心痛。
“陰陽相濟,無物不破。”
“不過……這一劍確實帥。”
“也確實,夠狠。”
莫宇控制著地下的觸鬚,避開了那片被寒氣封鎖的區域。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如果正面對上玉冰霜,下場絕對比那頭屍獸好不到哪去。
“看來,硬搶是不行了。”
“得動腦子,得讓這些高玩們,替我去送死才行。”
地面上。
玉冰霜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庭院深處的迷霧中。
“跟上!”
【我是老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揮手招呼隊友。
“既然怪都被清了,這時候不摸進去撿漏,更待何時?”
“如煙妹子,跟緊了,別掉隊。”
柳如煙立刻換上一副崇拜至極又瑟瑟發抖的表情,緊緊抱住暴躁胖爺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哇……那個白衣服的姐姐好可怕……還好有胖giegie保護我……”
胖子頓時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挺起胸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放心!就算她是大魔王,胖爺我也能帶你全身而退!”
一群人各懷鬼胎,踏著滿地的冰渣,朝著那未知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