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賈東旭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幾個圍觀的工友互相使了個眼色，即便散開了，嘴裡還都不乾不淨地嘟囔著。
“甚麼玩意兒啊，一家子極品……”
“就是，平時仗著易師傅裝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這回露餡了吧？”
“我看啊，以後離他遠點，別被賴上了。”
這些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就像長了腿似的，字字句句都往賈東旭耳朵裡鑽。
賈東旭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心裡那叫一個酸楚、疲憊，更多的卻是那一團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怒火。
“林淵！都是你！都是你個畜生！畜生啊！”
賈東旭咬牙切齒，把這一切的羞辱和倒黴全扣在了林淵頭上。
如果不是林淵，他媽不會進局子，不會斷手，他也不會被罰款，更不會在廠裡丟這麼大人。
“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賈東旭誓不為人！”他在心裡惡毒地發誓，恨不得現在就衝回去咬林淵兩口。
不過，眼下肚子裡的火發洩不出去，醫院那邊要錢的火卻是燒到了眉毛。
賈東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戾氣，轉身朝著一食堂的方向走去。
當務之急，是先搞到錢，把他那個惹禍精老孃的醫藥費給交了。
一食堂後門外，何雨柱正拿著把大掃帚，一臉晦氣地掃著地上的爛菜葉子。
被撤了班長職務，還要打掃衛生，他這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子氣。
“柱子！柱子！”
聽到喊聲，何雨柱抬頭一看，只見賈東旭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喲，東旭啊，怎麼著？你也來體驗生活？”何雨柱沒好氣地刺了一句。
賈東旭臉色一僵，但想到還要借錢，只能賠著笑臉：“柱子，你就別拿我開心了。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是來找你救急的！”
“救急？救甚麼急？”何雨柱停下動作，杵著掃帚問道。
賈東旭嘆了口氣，一臉愁苦地說道：“還不是我媽那事兒嘛！在醫院躺著呢，醫藥費要一百多，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哪拿得出來這麼多錢啊？我師父那邊的錢都存了定期，一時半會兒取不出來。柱子，咱們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兄弟，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何雨柱一聽是借錢，眉頭皺了皺，但想到大家鄰里鄰居的，賈張氏確實傷得重，便問道：“借多少？”
賈東旭眼珠子一轉，伸出三根手指頭，獅子大開口：“三百！”
“多少？！”何雨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拔高了八度，“三百？賈東旭，你當我是開銀行的啊？還是覺得我是地主老財啊？”
賈東旭連忙解釋：“柱子，你別急啊！我知道你有錢，前兩天一大爺不是剛把何叔寄回來的生活費都給你了嗎？那可是一千多塊呢！三百對你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你也知道，這傷筋動骨一百天，除了醫藥費，後續還得買藥、買營養品，還得複查，這七七八八加起來，三百塊錢都不一定夠呢！”
賈東旭心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他確實是沒錢還，但他覺得傻柱這人好面子、耳根子軟，又剛發了橫財，肯定不在乎這點錢。
自己多借點，手裡也能寬裕點……
至於還錢？
哼，那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
逼急了就哭窮，傻柱還能把他們一家子逼死不成？
然而，他低估了何雨柱。
何雨柱雖然叫“傻柱”，那是性格直、易衝動，可不是真的腦子缺根弦。
“打住！打住！”何雨柱連連擺手，一臉嫌棄地看著賈東旭，“三百塊？你想甚麼呢？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我好騙？你家那點底子我不知道？借給你三百，你拿下輩子還我啊？”
“柱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我肯定還啊！就是……就是稍微慢點……”
“慢點？慢到猴年馬月去？”何雨柱冷笑一聲，“賈東旭，不是我不借你。你想想，半年前你找我借的那十塊錢，說是給棒梗買藥，結果呢？這都半年了，你還了嗎？我催過你嗎？你是怎麼還的？每次一提你就跟我哭窮，轉頭就去買菸抽！”
被揭了老底，賈東旭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吭哧吭哧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他哪能就這麼放棄，這要是借不到錢，他媽在醫院呢……
“柱子！你就當行行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我媽現在躺在醫院裡，那是等著救命錢啊！你要是見死不救，那還是人嗎？”賈東旭開始道德綁架，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何雨柱不吃這一套，翻了個白眼：“少來這套！我借錢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再說了，你媽那是偷東西被狗咬的，是遭報應，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
見硬的不行，賈東旭又立刻軟了下來，改口道：“行行行，三百太多了，那一半！借我一百五總行了吧？一百五對你來說真不多！柱子，算哥求你了！”
他心想，我都砍了一半了，這面子總得給吧？
誰知何雨柱把掃帚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走：“一分沒有！一百五？十五我都不借！你愛找誰找誰去，別耽誤我掃地！”
“柱子！何雨柱！你不能這樣啊！”
無論賈東旭在後面怎麼喊，何雨柱頭都不回，直接鑽進了後廚，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賈東旭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心裡把何雨柱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沒辦法，錢沒借到，還得想轍。
賈東旭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了95號大院，一頭扎進了易中海的屋裡。
“師父！傻柱他不借給我錢啊……我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一分錢不借！還翻舊賬，說我之前借的十塊錢沒還！這就是見死不救啊！”
賈東旭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哭得那叫一個慘。
易中海一聽，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混賬！”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這個傻柱，平日裡我怎麼教導他的？團結鄰里，互幫互助！他全當耳旁風了？手裡拿著那麼一大筆錢，看著鄰居家破人亡都不伸手？”
易中海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他剛把錢給傻柱，傻柱就這副德行，這以後還怎麼拿捏？
“東旭，你別急！”易中海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事兒師父給你做主！等傻柱下了班，我親自帶著你去他家！我就不信了，當我易中海的面，他敢不借這個錢？他要是不借……那就是不認我這個一大爺！”
有了易中海的保證，賈東旭這才算是吃了顆定心丸。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何雨柱拎著個空飯盒，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大院。
雖然被撤了職，但這會兒不用操心後廚那一攤子爛事，倒也落得個清閒。
他剛走進屋，屁股還沒坐熱，連口水都沒喝上。
“砰！”
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了。
何雨柱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易中海頂著那張青紫交加的豬頭臉，陰沉著目光，帶著一臉怨氣的賈東旭，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連門都沒敲，直接闖入，這架勢簡直像是來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