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氣得輕哼一聲:“我看你是魔功修煉得神志不清了!”
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綰綰隨手一揚。
一枚石子落在她的腳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同時屈起手指一點,指尖輕輕觸碰到師妃暄的後背。
夜色如同融化的銀輝,鋪滿了天地間。
西湖的湖心晃動著細碎的光影。
朦朧而靜謐,別有一番韻味。
綃綃忽然笑出聲來。
指尖帶著凌厲的風聲,徑直點向師妃暄的肩頭。
這正是《天魔指》中的招式。
師妃暄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
穴道一麻,身體瞬間僵硬,冷冷喝道:“放開我!”
綃綃笑得愈發柔媚動人。
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軟糯動聽:“別急呀?”
“想不想湊近一些,看看你的‘心上人’?”
師妃暄側過臉,眼底掠過一絲疑惑:“小魔女,你到底想做甚麼?”
“我本就是魔女,你說我想做甚麼?”
話音剛落,綃綃的身形突然發生了變化。
烏黑的長髮漫過肩頸,肆意披散著。
肌膚白皙如雪,彷彿浸潤了皎潔的月色。
眼波輕輕一轉,便足以讓人忘卻呼吸。
師妃暄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往日裡,她與這魔教妖女向來爭鬥得劍拔弩張,互不相讓。
偏偏今日對方趁著她分神之際,竟然輕易將她制住。
綃綃上前一步。
指尖輕輕抬起師妃暄的下巴。
呼吸擦過她的耳畔,聲音輕得如同霧氣:“果然是慈航靜齋的聖女。”
“都到了這般境地,心還像琉璃一般純淨,半點塵垢都沾染不上。”
師妃暄眉尖微微蹙起,神色依舊清雅靈動。
衣袖輕輕飛揚,彷彿隨時都會飄離這凡塵俗世。
綃綃望著她,忽然指尖一落,輕輕碰在了她的嘴唇上。
師妃暄的睫毛猛地一顫。
像是被火燙到一般,心頭劇烈地跳動起來——她怎敢如此放肆?
綃綃後退半步,耳尖悄悄泛起紅暈。
方才本是抱著捉弄的心思,才做出這般大膽的舉動。
可此刻回想起來,竟不覺得反感。
“你到底想做甚麼?”
師妃暄的語氣愈發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綃綃彎起眉眼,笑容狡黠。
突然攔腰將她抱了起來:“你不是喜歡跳崖嗎?我帶你去!”
師妃暄被她緊緊箍著腰肢,沒有掙扎。
只是眉峰皺得更緊了,冷冷說道:“放我下來。”
“不放!好好陪我玩一會兒!”
綃綃帶著師妃暄轉身掠起。
腳尖輕輕點過柳梢,朝著畫舫的方向疾馳而去。
距離畫舫還有數十丈遠時。
她突然將師妃暄往上一拋,自己隨即縱身追了上去。
風聲裡裹著她清脆的笑聲:“殿下,送你一位美人!”
“今晚月色這般美好,不跳崖實在是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師妃暄被拋在半空中,動作微微一頓。
眼看就要撞上畫舫。
剎那間,湖面突然掀起一丈多高的洶湧水浪。
竟是《八奇技·風后奇門》的術法造成的。
下一刻,師妃暄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包裹住她,讓她心尖猛地一跳——是趙方才。
緊接著,便聽見綃綃驚慌的呼喊:“殿下!饒命啊!我錯了!”
師妃暄微微睜開眼睛,只覺得光影晃動,頭暈目眩。
隨後落入一片柔和的光暈之中。
等視線變得清晰時,她已經身處畫舫之內。
身邊除了趙方才,還有被他像提小雞一樣拎在手裡的綃綃。
此刻的綃綃垂頭喪氣,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看著這一幕,師妃暄心頭的火氣忽然消了大半。
暗自想著——讓你方才這般捉弄我,現在栽跟頭了吧?
趙方才放下師妃暄。
屈起手指,輕輕彈了彈綃綃的額頭。
轉頭看向師妃暄,語氣關切地問道:“師姑娘,沒受傷吧?”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師妃暄的耳尖微微發熱。
輕輕應了一聲“嗯”,抬手攏了攏衣袖,下意識地低下頭。
可下一秒,她猛地睜大了眼睛,臉頰瞬間紅得像要燃燒起來。
她悄悄掀開艙簾的一角。
只見趙方才斜倚在長榻上。
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榻沿,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他平日裡的眼神清冷如冰,疏離淡漠。
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極淡的暖意,像是融化了的日光。
比往常更添了幾分引人沉淪的魅力。
師妃暄瞬間明白了這異樣感覺的緣由。
睫毛垂得更低了,不敢與他對視。
而趙方才的心中卻掠過一絲玩味。
這慈航靜齋的傳人,竟然對自己動了心?真是有趣。
他勾了勾唇角,聲音輕緩地說道:“師姑娘,過來,到我身邊坐。”
師妃暄略微遲疑了一下。
終究還是邁步走向長榻。
趙方才斜睨了一眼被拎著的綃綃。
這丫頭,倒是和師妃暄一樣,都喜歡捉弄人。
他隨手將綃綃往榻上一放,“啪”的一聲。
綃綃結結實實地摔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殿下!我錯了!”
綃綃抱著頭縮到榻角,可憐兮兮地求饒。
趙方才沒有理會她。
師妃暄卻輕聲開口:“殿下,算了,饒她這一次吧。”
方才雖然惱怒綃綃的無禮,但此刻火氣已經消散殆盡。
綃綃連忙點頭如搗蒜,對著師妃暄賠笑道:“對對對!謝謝師姑娘!”
師妃暄淺淺一笑,指尖輕輕一點。
解開了綃綃身上的禁制。
綃綃的身影在那一瞬間陡然凝固,連一絲一毫的移動都做不到。
師妃暄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疾不徐地開口:“死罪固然可以免去,但該受的責罰終究躲不掉。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打打鬧鬧,不如親自去感受一下其中的滋味。”
“呀?”一聲驚呼不由自主地從綃綃嘴裡發出。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雪,下意識地朝長榻那邊看去——赫然發現師妃暄和自己一樣,都被人點了穴道,根本動彈不得。
“糟了!這分明是《入魂奇毒》!”綃綃心裡一沉,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趙方才剛幫她理好凌亂的衣衫,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兩份‘特殊的禮物’,殿下還滿意嗎?”
趙方才挑了挑眉頭,隨即彎腰將她抱起,掀開簾子朝內艙走去,語氣平淡地說:“看樣子,你好像不太喜歡這份饋贈。”
艙外的燈火被夜風颳得搖曳不定,時亮時暗,畫舫破開一層層水波,慢慢朝著西湖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