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見到易天行,也樂了:“易老頭!”
這幫老夥計,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彼此之間的情誼早已比陳年的老酒還要醇厚。
兩位老者湊到一起,越聊越投機,那份親近的勁頭幾乎要滿溢位來。
跟在易天行身後的,還有他的兒子、孫女,以及張松溪、俞蓮舟,
除此之外,還有上官海棠。
“殿下!”
上官海棠率先向趙方才行了一禮。
她身著月白色的衣裙,一支玉簪將容貌襯得愈發清麗,眉宇間透著一股尋常女子少有的英氣。
珍寶閣這邊剛把章程確定下來。
趙方才只吩咐了一句,讓她去補充些丹藥,
順便看看能不能淘換些值錢的寶貝。
珍寶閣不光要想著賺錢,還得兼顧收藏珍奇之物。
就拿典當業務來說,
總會有手頭拮据的人,把自家“祖傳”的寶貝拿來典當。
可這卻和上官海棠的計劃相差甚遠——她原本想著能常常見到趙方才,可如今連他的面都碰不到。
要是連趙方才的面都見不到,
又怎麼摸清他的底細呢?
她必須把所有情報都打探清楚才行。
不然她這番潛伏,還有甚麼意義?
難不成真要一直替靖國府打理生意、賺取銀兩?
雖說賺錢的滋味確實不錯,但這絕不是她真正的目標!
怎麼就陷入這攤子事情裡了呢?
所以,
一聽說易天行等人要到訪靖國府,
她立刻主動請求,要做引路之人。
這事看著透著幾分冒險,
可趙方才卻笑了——他豈會看不出來,上官海棠哪裡是護山莊的密探,分明是早就為自己留好了後路。
珍寶閣在她的打理下愈發順風順水,尤其是和傭兵會的合作,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開創事業這件事,忠心固然重要,但能力才是最關鍵的。
若是隻有忠心卻沒有本事,根本撐不起場面,更別提擴張勢力了。
就像那一對雙劍,只要把平衡、力道都拿捏到位,誰都能運用自如。
上官海棠低著頭,隱約察覺到趙方才的目光,彷彿能將她的心思盡數看透。
“見過殿下!”
張松溪、俞蓮舟也跟著躬身行禮。
他們雖是珍寶閣的下屬,但凡事都要先聽從張三丰的安排,再由他拿定主意。
“俞大俠,張大俠!”
趙方才抬手回了一禮。
“好一位俊朗的少年郎,這位想必就是子出殿下了,老身有禮了!”
易老夫人笑著開口,
她與身旁的兒女、孫女一同,向趙方才行了一禮。
趙方才忙道:“易老夫人,您太客氣了!”
易老夫人年近八十,精神頭卻依舊健碩,瞧著半點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趙方才早聽聞名劍山莊的威名,也知道這位老夫人為山莊操了多少心。
況且,名劍山莊的少莊主是易天行的兒子,可老夫人對這個兒子,反倒沒那麼上心。
他瞥了一眼易老夫人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個不停,滿臉都是好奇的神色。
少女跟著易天行、易老夫人到了廂房後,便聽到身旁有人說起“降維打擊”這個詞。
在外人嘴裡,趙方才早被傳得神乎其神,簡直成了神仙、戰神一般的人物,彷彿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
說他翻手便能興起雲霧,覆手即可佈下風雨。
可如今親眼見到本人,好像也沒那麼玄妙嘛!
少女心裡這般想著。
也只是在心裡想想罷了,
真見了趙方才本人,才發現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她原以為趙方才該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可真人卻半點不冷漠,反倒十分隨和。
趙方才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他既沒動用《心魔無相大法》,
也沒開啟《慧眼》。
能察覺到她的心思,純粹是多年曆練積攢下來的直覺。
甚麼是經驗?
就是一件事做的次數多了,心裡自然就有了數。
就像酒樓裡的跑堂夥計,看客人的穿著打扮、出手是否闊綽,一眼就能猜出對方有沒有錢。
趙方才常年動用《心魔無相大法》和《慧眼》,日子久了,也練出了這般特殊的直覺。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
即便不特意運功,普通人心裡在想甚麼,他一眼就能看透。
這是一種格外敏銳的洞察力和直覺。
可趙方才自己卻不覺得這有多厲害,
他反倒更想做個普通人。
那少女身著鵝黃色的衣裙,
外頭還罩著一層月白色的紗衣,
這身裝扮將她本就秀美的眉眼和細膩的肌膚,襯得愈發楚楚動人。
微風拂過,裙襬輕輕搖曳,整個人瞧著靈動極了。
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少女心裡“咯噔”一下——那感覺就像自己的心思被扒得一乾二淨,臉頰瞬間漲紅,趕忙低下了頭。
趙方才移開了視線,
看向張三丰,又掃了一眼身旁的易天行。
“張老哥,聽聞你又長了一歲,怕是臉上又添了幾分時光留下的痕跡吧?”
“你還好意思拿我打趣!”
兩人抱拳行禮,繞著對方在原地走了幾圈,表面上是笑著敘舊,暗地裡卻都運起內功暗自較量。
若是換作普通人看到這一幕,根本察覺不出絲毫異樣。
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上,早已被兩人踩出了深深的腳印,可青石板卻連一絲細縫都沒裂開,也沒有向四周崩裂破碎的跡象。
他們對於自身力道的掌控,已然精準到了極點,每一分內功都沒有半分浪費,全都用在了該用的地方。
易老夫人聽著兩人的鬥嘴,開口斥責道:“你們要鬧騰到甚麼時候?別讓主人家看了笑話!”
易老夫人的武功,在她那個年代,本就是頂尖的水平。
若不是易天行走遍各地,甚至特意跑了一趟武當山,換來大批丹藥細心調養她,也難有如今這般狀態。
可她教訓這兩位宗師,卻如同教訓自家孩子一般,半分都不客套,反倒透著幾分為人母親的模樣。
張三丰與易天行聽到這話對視一眼,一同往後退了一步。
“嗤!”
偏偏易天行多退了半步。
張三丰放聲大笑:“易老弟,你輸了!”
易天行連忙擺手:“不算不算!是我家老婆子突然喊停,不然我怎麼會輸給你?”
“這是想耍賴不成?”
“誰耍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