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於姑蘇的街巷之中,入目盡是熱鬧繁華的景緻。
主幹道朝著南北兩端綿延不絕,目光所及之處根本望不到頭。
腳下踩著青石板鋪就的道路,清脆的腳步聲隨之迴盪。
商販們的吆喝聲接連不斷,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肩並肩接踵而行,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厚的生活氣息。
“前面那家店鋪,是售賣丹藥的嗎?”俞蓮舟抬眼望向遠方。
街角矗立著一座八角形的高樓,進出店鋪的顧客衣著華麗,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民眾,而是手握權勢的人物。
“剛抵達大都的時候,我就聽說這家珍寶閣正在清倉一批丹藥,價格比市場上低了很多!”張松溪皺著眉頭說道,“要是能在這裡淘到咱們武當派的丹藥,那可就太划算了。”
這樣的實惠,沒有道理不去爭取。
丹藥的珍貴程度,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即便是最普通的丹藥,煉製過程也需要耗費大量的心血。
就算是等級最低的黃階丹藥,也不是隨便熬煮就能製成的,必須按照正規的方法來煉製。
如此珍貴的東西,怎麼會有便宜可佔呢?
但事情偏偏沒有按常理髮展。
為了查明其中的緣由,俞蓮舟和張松溪沒有跟隨張三丰等人一同行動,而是先前往了靖國公府。
兩人一路打聽路線,終於找到了珍寶閣,推門走了進去。
這家店鋪剛開業十天,如今前來購買丹藥的客人已經不像開業時那樣擁擠,不需要領取號牌就能直接進入。
俞蓮舟和張松溪徑直走上三樓,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排丹瓶,每個丹瓶的標籤都各不相同。
“這是玄天丹?”“還有融鐵丹?”“居然連凝神丹都有?”
單單是這幾種丹藥,每一瓶的售價都在五十兩銀子以上,兩人不由得愣住了。
這家珍寶閣難道變成了武當派的“分店”?
他們售賣的武當派丹藥,居然比武當派自己的庫存還要多?
就說武當派的玄天丹吧,它的主要藥材必須是生長了至少五十年的老山參,再搭配其他輔助藥材,用先天真火連續煉製七天。
這七天裡,煉丹之人必須時刻留意火候的變化,精神和體力都要保持高度集中,稍有疏忽,整爐丹藥就不得不重新煉製。
而且最終能否成功煉出丹藥,全要看煉丹師當時的狀態。
只要狀態稍有偏差,一爐藥材就全部白費了。
也正因為如此,丹藥的價格才一直居高不下。
丹藥的成本中,還得包含煉丹師的人工費用。
即便是武當派,也拿不出幾百瓶玄天丹。
靖國公府怎麼會有這麼多武當派的丹藥呢?
張松溪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該不會這些丹藥都是假貨吧?”“要不,我們檢驗一下這些丹藥的真假?”“好,這個主意可行。”
店員立刻答應下來,態度格外熱情。
畢竟在珍寶閣售賣丹藥,收入是按照業績來計提成的,賣出去的丹藥越多,能拿到的酬勞就越豐厚。
如今在姑蘇城,哪個姑娘不想進珍寶閣當夥計呢?
“我先看看這一瓶。”俞蓮舟指著貨架上的凝神丹說道。
這可是武當派獨有的丹藥,全天下只有武當派能夠煉製,而且產量極低。
即便是武當派自己使用,也得靠張三丰親自動手煉製,一年最多也就產出兩瓶。
除了武當派自己留存的部分,剩下的丹藥都要送入皇宮,其他門派根本沒有機會獲得。
店員開啟丹瓶,一粒色澤潤澤、泛著青色光澤的丹藥滾了出來,濃郁的藥香瞬間擴散開來。
竟然是真的?
俞蓮舟這幾年在學苑協助張三丰處理各類事務,對凝神丹的氣味再熟悉不過了。
“這氣味,和武當派的凝神丹一模一樣?”“就連顏色都沒有絲毫差別?”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張三丰親自煉製,也沒辦法保證每一粒丹藥都完全相同。
畢竟煉丹依靠的是人,煉丹師的狀態、火候的控制稍有變化,丹藥的成色、氣味就會出現差異。
可珍寶閣裡的這些丹藥,卻像是用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沒有任何差別。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煉丹的不是人,而是神仙嗎?
俞蓮舟和張松溪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都充滿了疑惑,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店員還在等著他們回應,兩人不好讓人家久等,於是乾脆買了一瓶丹藥。
“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我一個武當七俠,竟然要在外面購買自家門派的丹藥!”俞蓮舟手裡拿著丹瓶,臉上露出既好笑又無奈的神情。
張松溪卻皺著眉頭說道:“這對武當派來說可不是甚麼好事。”
雖然武當派並不依靠售賣丹藥賺錢,但丹藥外流太多,遲早會影響武當派的名聲。
不過眼下的情況,與其糾結這些問題,不如直接在珍寶閣購買現成的丹藥更划算。
而且這些丹藥一旦在江湖上普及開來,江湖的格局恐怕就要發生變化了。
只要有足夠的錢,丹藥、兵器都能買到手,到那時候,還有甚麼是買不到的呢?
這種變化究竟是好是壞,現在還沒辦法下定論。
張松溪正盯著手中的丹瓶出神,忽然聽到有人提到“名劍山莊”,連忙轉頭看了過去。
“前輩您也在這裡?”看到不遠處的那位老者,張松溪不由得吃了一驚。
那位老者頭髮已經花白,但精神十分充沛,底氣十足地開口問道:“你們是武當派的弟子?怎麼會在這裡?”
他臉上的銳氣絲毫沒有減弱,依舊像年輕時那般凌厲。
張松溪和俞蓮舟連忙上前向他行禮。
這位老者正是名劍山莊的莊主易天行,曾經擔任過大元朝的國師。
名劍山莊和大元朝有著很深的聯絡。
山莊的少主易乘風,當年是江湖上有名的少年劍客。
後來名劍山莊被逍遙王覆滅,易乘風也死在了逍遙王手中。
是張三丰憑藉《太極》功法步入宗師境界,借用易乘風的“驚風落雁”劍法打敗了逍遙王。
從那以後,易天行重新修建了名劍山莊,之後便隱居在與人隔絕的地方。
但名劍山莊在武林中的名氣,依舊沒人敢輕視。
這不僅因為易天行曾經是大元朝的國師,更因為他的鑄劍技藝天下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