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哥居然負傷了?
這實在讓人始料未及。
要知道,他早已邁入先天第三境,是江湖上公認的頂尖好手。
自從踏入臨安城的範圍,他就從未受過絲毫傷害,這次的遭遇實在讓人困惑不已。
如今江湖上的宗師級人物雖說不算稀少,但趙師哥這次的經歷,未免太過巧合——或者說,這場面隆重得有些不合常理。
他遇上的宗師,既有大星皇朝的巔峰強者,也有來自大隋、大秦、大明、東瀛等各地的武林精英。
這些人在各自的國家都是頂尖存在,普通江湖人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如今卻聚集在一起,才讓人產生了“宗師隨處可見”的錯覺。
按道理來說,先天第二境的高手,就足以在一個地方站穩腳跟、稱霸一方了。
難道說,江湖之中真的出現了境界更高的強者?
趙方才暗自思索著,邁步向前廳走去。
“殿下!”
看到趙方才走進大廳,端坐在正中央的趙師哥,以及他身旁那位名叫歸海一刀的高手,立刻起身行禮。
趙方才抬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禮。
趙師哥穿著一身素白色衣衫,肌膚白皙勝過白雪,容貌十分俊秀,自帶一種王公貴女般的清冷出塵氣質。
只是此刻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顯然傷勢極為嚴重。
趙方才心中一緊,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探查他的脈息。
趙師哥本想抽回手,卻渾身無力,只能任由那隻溫涼如秋水的手握著,不再掙扎。
他只覺心跳突然加快,悄悄抬眼望向趙方才。
眼前的少年眉眼溫潤,氣質宛如朗月清風,那份沉穩從容的氣度,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
他身姿俊朗,腰間的配飾更襯托得他氣度不凡,透著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獨特魅力。
真是奇怪!
這麼多年來,自己還是第一次生出這樣異樣的感覺。
趙師哥垂下眼簾,望著對方輕輕握住自己手腕的動作,耳尖悄悄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趙方才指尖抵在他的脈門上,聲音放輕問道:“你這是服用了【太玄丹】吧?”
【太玄丹】是憑藉扶桑禁術煉製而成的丹藥,能在短時間內補足使用者的真氣與真元,甚至還能激發潛力,讓實力在短時間內提升近一倍。
但這種丹藥的代價極大,會對經脈造成嚴重損傷,說白了就是用來拼命的丹藥,絕不能輕易使用。
趙師哥側過身子,避開趙方才的目光,臉上勉強擠出一抹不在意的笑容,搖了搖頭說:“是我太過疏忽——誰能想到,幽兵賭坊裡竟然藏著這樣一位絕世老怪,那九幽冥君實在太難對付了!”
“哦?”趙方才挑了挑眉。
九幽冥君在江湖上有著諸多名號,九幽老怪、九幽鬼男、九幽老妖都是他的別稱,單聽這些名號,就能知道此人絕非善類。
當年朝廷曾與九幽冥君發生過一場爭鬥,兵部的邵風烈、御史臺的石鳳嵐,還有左雲司的方淳都主張對他出手,而蔡京、傅宗書兩位重臣卻極力庇護他。
經過一番明爭暗鬥,九幽冥君最終全身而退,消失在江湖之中,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這麼說來,那幽兵賭坊實際上與蔡京一黨有著關聯,是他們斂財的渠道之一?”趙方才問道。
趙師哥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不過,九幽冥君已經死了。”
“死了?那他的五個弟子呢?”
“大弟子孤狼被歸海一刀劈成了兩半,另外四人也沒能有好的下場。”
趙方才瞥了一眼歸海一刀,即便沒有動用【心魔無相大法】,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凜冽的殺氣——那是真正經歷過浴血奮戰後沉澱下來的鋒芒,如同一頭蟄伏的兇狼,嗜血而狠厲,潛藏在他的心底。
趙方才開口問道:“你的刀,就是這把魔刀?”
歸海一刀的刀鞘漆黑如墨,刀身卻泛著森然冷光,刀鞘上刻著一張人臉,自帶天生的寒意,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他性格沉默寡言,做事狠辣果斷,出手從來不留餘地,剛才斬殺孤狼時,那股狠勁已經展露無遺。
趙師哥因傷勢過重,便讓歸海一刀留在臨安城掌控局面,之後二人一同返回,向趙方才稟報情況。
歸海一刀望著趙方才,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試試手中刀的威力,但又像是想起了甚麼告誡,最終壓下了這個念頭——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則絕不能輕易出手。
他低下頭,應了一聲:“是。”
趙方才取出一個瓷瓶,隨手一拋,以內力催動,瓷瓶穩穩落在了歸海一刀面前:“這是【坤心丹】,對你會有幫助。”
歸海一刀眼神一凜,接過瓷瓶後立刻跪下說:“多謝殿下賞賜!”
他的大半實力都源自心中的魔念,可這魔念也讓他飽受心魔的折磨。
而這枚【坤心丹】,比他之前所用的【除魔丸】品階更高,堪稱難得一見的寶物。
趙方才覺得他心性有趣,倒是值得培養。
【心魔無相大法】本就能從心魔中汲取力量,心魔越強,功法的威力便越強大。
趙方才的目光轉回到趙師哥身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打趣道:“你這傷勢看著可不輕,哪兒弄來這麼多丹藥?難道你轉行開起藥鋪了?”
趙師哥沒有接這話,繼續說道:“八弟子英珞華,被銅殼抓去當人質了!”
“七弟子沈渡,被魔僧破了金鐘罩!”
“三弟子孤狼,已經被歸海一刀斬殺!”
“還有四人沒有現身,不在幽兵賭坊之中。”
“另外,誅靈殿裹挾了不少百姓,他們手中藏有將近千萬兩黃金,還有幾十件奇珍異寶!”
“除此之外,誅靈殿還與臨安城的地方官員勾結,掌握著不少貪贓枉法的證據!”
趙方才的臉色沉了下來。
誅靈殿在臨安城為非作歹,上下打點一番後,竟然能悄無聲息地隱藏起來。
他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
自古以來,官吏貪腐就是一個無解的難題,更何況是在商業發達的大星皇朝?
地方上像誅靈殿這樣,江湖高手勾結權貴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
這種事情,絕不是殺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必須從根源上進行整治。
朝廷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當然知道。
可即便詔書下達到地方,再嚴厲的命令,又能起到甚麼作用呢?
就拿《青苗法》來說,這法令本身難道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