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漫過天際,靖國公府卻毫無夜間該有的寧靜,府中各處都點亮了絢爛的燈火,歡聲笑語與忙碌的聲響從府內各個角落不斷傳出。
趙方才正和老夫人、趙世繼,還有專門請來的婚禮司儀一起商量第二天婚禮要走的流程。
這位司儀姓王,名叫齊愈,字文甫,老家在鄂州。因為他和大宋文學界的領軍人物蘇軾關係很好,在江南的文學圈子裡也有不小的名氣,蘇軾寫的不少詩裡,都能看到誇讚他的語句。
比如蘇軾曾創作過一首《少年遊》,這首詞前面有一段小引言,內容是“元豐七年六月六日,王文甫家飲蠟白酒,大醉,集古句作墨竹詞”,大概意思是那天在王文甫家喝蠟白酒喝到酩酊大醉,之後就摘錄古人的詩句,寫下了這首和墨竹有關的詞。
王文甫家境一般,雖說和王語嫣一個姓,可並非來自同一個家族,相互之間沒有親屬關係。
王語嫣所在的王家,祖上是宋朝太子趙德昭妻子王氏的孃家,屬於太原王氏的一個分支。
當年為了躲避災禍,家族遷到姑蘇定居,在這裡紮根生存、開枝散葉,即便這樣,和太原王氏本家的血緣聯絡也早就超出了五服,變得非常淡薄。
即便如此,王文甫收到靖國公府的邀請函時,還是特別高興。
如今的靖國公府,在蘇州城裡算是頂尖的大家族,能給他們主持婚禮,對他來說絕不是丟面子的事。
婚禮流程很複雜,各種規矩和禮儀更是多到數不清,趙方才看著只覺得心裡發緊。
但這場婚禮不只是一場簡單的儀式,還承載著表明立場和態度的意義——既要讓新婚夫妻知道,也要讓外面的人、兩個家族的人看到。
從表面看好像不重要,可在整個婚事裡,卻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大概把流程過了一遍後,趙世繼就和王文甫一起去檢視府裡其他籌備婚禮的地方,趙方才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阿青一邊喘著氣一邊跑了進來,說:“殿下,婚房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就等您過去檢查,您得去驗收一下!”
趙方才點頭答應:“走,去看看!”
婚房選在趙世繼以前住的明心殿,分為內外兩個部分,原本是一家之主住的地方。
外間有廳堂,廳堂兩邊是貼身丫鬟、侍女的住處;內間則是主人的臥室。
這時,巨大的燭火把屋裡照得格外亮堂,紅色的紗幔高高掛著,到處都透著奢華富貴的氣息。
原本是完整空間的主臥,藉助珠簾、月洞門和屏風巧妙地隔開,變成了佈局、佈置完全一樣的兩個房間。
雖然趙方才不介意和王語嫣、木婉清住在一起,兩位姑娘也沒有反對,但大婚第一天有孃家人在場,終究要顧及禮節,向他們表示尊重。
屋裡還有幾位女眷,看到趙方才進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中一位王家的嬸孃滿臉笑容地走上前,說:“哎喲,姑爺,您可算來了!快把床架起來,我們鋪好床,還得回去彙報情況呢!”
按照當地的禮節習俗,大婚的前一天,女方家人要到男方家裡掛帳子、鋪被褥,這個環節被稱作“鋪房”。
這次代表木婉清孃家來的是甘寶寶,她穿了一身湖綠色的羅衫,身姿優美。
最近駐顏丹的效果慢慢顯現,她的面板越來越細膩,容貌也顯得年輕了些,心情愉快的她,整個人都散發著光彩。
趙方才走進內室,輕輕一揮袖子,就像變魔術似的,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一張萬載寒玉床——這是他特意為給王語嫣、木婉清準備的驚喜。
一瞬間,屋裡的溫度突然下降,一絲絲清涼的感覺撲面而來,淡淡的霧氣在屋裡慢慢擴散。
燭火的光芒照在玉床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澤。
這張萬載寒玉床,外形更像一間玉做的小屋,四四方方的,長約九尺,寬四尺,高八尺。
“這……這是萬載寒玉!”甘寶寶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她自己就有一小塊用萬載寒玉做的玉佩,戴著玉佩練功,既能讓心情平靜、保持清醒,避免練功時走火入魔,還能滋養面板、延緩衰老。
萬載寒玉價值極高,只能在極北的深海里開採,價格遠遠超過黃金。
她能擁有那麼一小塊,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是鍾萬仇當年花了大價錢從大庸皇朝買來的,她也正是因為這塊玉佩,最後才選擇嫁給鍾萬仇。
可趙方才倒好,竟然直接拿出這麼大一塊萬載寒玉來做床?這也太奢侈了!
甘寶寶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雙眼緊緊盯著寒玉床,滿是渴望的神情。
她在心裡想:要是能每天睡在這寒玉床上,恐怕就算不吃駐顏丹,也能保持容貌不衰老吧?
這麼闊綽的手筆,世上實在少見。
她悄悄摸了摸胸口戴的玉佛,突然覺得那玉佛有些寒酸。哎,沒法比,實在沒辦法比!這天下的人,又有誰能和殿下相比呢?
王家那位嬸孃也是有些見識的人,聽到“萬載寒玉”四個字,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我的老天爺!
這麼大一塊玉!”她恨不得馬上撲上去,在玉床上親兩口。
都說玉能滋養人,能睡在這樣的玉床上,和睡在金山銀山上面又有甚麼區別呢?她轉頭看向趙方才,
只覺得越看越滿意——他身材高大挺拔、舉止優雅大方,算得上是世上少有的美男子。“哎,要是我能年輕二十歲,哪裡還輪得到語嫣那丫頭啊?”她想到自己家裡的情況,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屋裡其他人,除了阿青,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阿青跟著趙方才很久了,見過不少稀奇事,在她看來,殿下本來就不是普通人,擁有這樣的寶物也沒甚麼奇怪的。
之後,趙方才又走到另一個房間,抬手拿出了第二張萬載寒玉床。
竟然還有一塊?屋裡眾人徹底愣住了,甚至有些懷疑眼前看到的景象是不是假的。
趙方才調整好床的位置,讓眾人鋪上紅色被褥,又在木床架上掛起紅色紗帳。
到這裡,靖國公府這邊的婚禮籌備工作,總算是全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