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府裡,他陷入困境,每天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總懷疑有人要傷害自己;
現在的安穩和過去的惶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在趙方才眼裡,這份“正常”卻隱隱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站在一旁的木婉清看到他皺著眉頭,心裡產生了幾分好奇,於是開口問道:“趙郎,你是不是發現甚麼不正常的地方了?”
趙方才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彷彿一下子睜開了一雙能看穿隱藏秘密的慧眼——自從他吃下【大般若果】後,就擁有了這種特殊能力,能夠察覺到普通人發現不了的細微異常之處。
“果然有問題!”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嗯?”木婉清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趙方才冷笑了一聲,解釋道:“有人對趙老使用了迷魂術!”
“迷魂術?”木婉清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
趙方才點頭確認,接著又說道:“這種迷魂術,也被叫做惑心術,是從波斯等西域小國傳進來的邪術,經常被邪道、魔教的人用來迷惑別人的心智。
不過你不用著急,我這裡有一張【破妄符】,正好可以破解這種邪術。”
這張【破妄符】是之前系統返還給他的道具,現在剛好能派上用場。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另外,語嫣的【破妄之眼】,也是這類邪術的剋星。
其實我的元神之眼只要用光芒掃一下,也能破解迷魂術,只是那樣做會傷害趙老的精神,實在是不值得。”
“可既然有辦法破解,為甚麼不現在就行動呢?”木婉清追問道。
趙方才一邊說著,一邊開啟【慧眼】掃視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他皺了皺眉頭:“擅長使用這類邪術的人,往往也很擅長隱藏自己的行蹤。
對方能在法空大師的眼皮底下動手,還不被發現,顯然是有些本事的。”
他收起【慧眼】,分析道:“迷魂術不是一次性施展就能有效果的,需要每天加強,才能加深對被施術者的影響。
所以,給趙老施術的人,肯定還在蘇州!我們只需要等到晚上,看看到底是誰在暗中搞小動作,再尋找機會反擊就行。”
夜色在不知不覺中降臨了。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幾顆零散的星星點綴在漆黑的夜空中。.
三更時分,寒山寺的鐘聲準時響起——這是吳中地區特有的“定夜鍾”,
鐘聲穿過夜色,帶著一絲寒氣,而寺內各處已經瀰漫起薄薄的霧氣,把整座寺廟籠罩在昏暗之中。
“來了!”
在僧舍裡,原本閉著眼睛養神的趙方才突然睜開雙眼,兩道微弱的光芒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坐在他身旁的木婉清立刻看向他,只見他全身的劍意悄悄凝聚,卻沒有向外散發,很明顯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木婉清現在已經達到養神境,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能力比以前強了不少,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趙方才看出了她的疑惑,輕聲說道:“你仔細聽聽那鐘聲,施術者用來招魂的簫聲,就隱藏在鐘聲裡面。”
木婉清按照他說的,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咚——”
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她集中精神分辨,果然在厚重的鐘聲裡,捕捉到了一縷非常微弱的簫聲。
那簫聲雖然十分輕微,卻蘊含著一種詭異邪惡的力量,讓人聽了之後心裡直髮緊。
武林中從來都不缺少這類音波功法,最有名的要數佛門的“獅子吼”、魔門的“天魔音”,除此之外,還有“天魔琴”“笑傲江湖曲”等,這些都是透過聲音來影響他人心智的武功。
兩人悄悄站起身,離開了僧舍,剛走到院外,就看到趙世雄正在翻越院牆,動作雖然有些僵硬,卻靈活地跳到了牆頂上。
“伯父他……竟然還是個武功高手?”木婉清驚訝不已。
趙方才搖了搖頭,指著趙世雄的動作說道:“你看看他的關節,其實很不靈活,他現在就像一個被簫聲操控的木偶,根本不是自己主動行動。”
木婉清集中精神仔細觀察,果然發現趙世雄的動作帶著機械感,她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可這到底是甚麼武功,能把人操控成這個樣子呢?”
趙方才解釋道:“在這個大武武林中,有一個名叫‘神候屍宗’的門派,他們擅長趕屍、煉屍的法術,能夠驅使殭屍戰鬥,最精通這類操控人的方法。”
“殭屍?”木婉清聽到這兩個字,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渾身都覺得發冷。
趙方才連忙補充說明:“也不是民間傳說中那種殭屍,只是用金銀等特殊材料煉製過的,更像是傀儡。”
可木婉清還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就算是這樣,一想到要和一具‘停不下來的屍體’打鬥,心裡就先害怕了一半。”
趙方才繼續說道:“所以這個門派的傳人非常少,只有在西南苗疆一帶才能看到他們的蹤跡。
辰州的苗家人,似乎和他們有著一定的聯絡,苗家的《飛屍趕鬼法》,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
兩人雖然在交談,但聲音絲毫沒有洩露出去——他們使用的是“傳音入密”的功夫,既能互相交流,又不會驚動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雖說他們兩人武功高強,但面對身份不明的對手,保持謹慎小心總歸是沒錯的。
江湖非常險惡,有多少人能夠抵擋明面上的刀光劍影,卻躲不過暗地裡的陰狠毒辣手段。
龍州各個國家,每年都會有那麼一兩位武林人士,因為一時的疏忽大意慘遭暗算,留下一樁樁未破的迷案。
趙方才和木婉清一路悄悄跟著趙世雄,大概跑了五里路之後,眼前出現了一片亂葬崗。
看到到處林立的墓碑和從土裡露出來的白骨,就算木婉清膽子再大,也不由得心裡發毛,暗自猜測:
該不會真的有鬼怪、殭屍吧?她下意識地靠近趙方才,藉著他身上的氣息來穩定自己的心神。
突然,趙方才停下了腳步,木婉清也立刻停了下來。
趙方才側著耳朵仔細聆聽,木婉清也跟著集中精神分辨,卻甚麼聲音都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