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略商更加震驚了。百年份的普斯曲蛇膽?
就算在皇宮裡,恐怕也很難找到。
他曾經聽說當今皇上身體不好,特意派上千名高手去襄陽抓捕這種蛇,卻連五十年份的都只抓到兩條,更別說百年的大蛇了。
要知道,這種蛇需要經過五十次蛻皮、滿五十年份,藥效才明顯,沒滿年限的幾乎沒甚麼用。
風雲一刀童白可兒笑著說:“殿下人真好,還分給我們五個每人一瓶小還丹呢!”
“你們也有?”崔略商挑了挑眉。
其他四個劍童連連點頭。
在這場戰鬥中,他們年紀還小、實力低微,和阿碧一樣沒幫上甚麼忙,
本來以為不會有份,沒想到趙方才每個人都有份。
小孩子得到好東西,難免歡喜得不得了,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崔略商心裡暗自驚訝:這位靖國公世子,難道家裡是開藥店的?
小還丹竟然像不要錢一樣分發。
他粗略一算,趙方才已經送出了大約十五瓶。
黑市上一顆小還丹至少值千兩白銀,一瓶就是萬兩,十五瓶……這個數字讓他都為趙方才心疼。
江湖上有不少揮金如土的富豪,卻從沒見過如此大方的人,更何況還有那兩顆百年普斯曲蛇膽,竟然也眼都不眨地送了出去。
這個人是真的不在乎這些,還是胸懷大志、有遠大的抱負?
屋內,趙方才收回抵在盛崖餘背後的手掌,收功說:“無情……姑娘,你體內的陰寒之氣已經徹底清除了。”
他這時候才明白,為甚麼盛崖餘之前那般決絕,也懂了她明明有追命、冷血在身邊,卻堅持要回京城請諸葛正我幫忙煉化蛇膽的原因。
輪椅上,盛崖餘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溼透,隱約能看到緊縛胸背的白綾。
汗水流過臉頰,露出下面細膩白皙的肌膚和如花般嬌美的容貌——誰能想到,四大名捕之首的無情盛崖餘,竟然是女子!
盛崖餘轉過臉,雙頰泛紅。
剛才趙方才的純陽真氣讓她像被烈火灼燒一樣,再加上兩顆蛇膽的藥力,整個人彷彿剛從溫泉裡出來。
但她清楚地感覺到,積壓多年的鬱氣全都消散了,心裡一片清澈,就像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她眼波流轉,聲音清脆地說:“多謝殿下。”
“不用客氣。”趙方才心裡暗自驚歎古代易容術的神奇——這麼如花似玉的姑娘,
竟然能扮成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就像地上跑的兔子,哪分得清雌雄?
盛崖餘心思敏銳,輕聲說:“殿下是除了世叔之外,第二個知道我是女兒身的人,還希望殿下能保密。”
趙方才笑著回答:“好。無情姑娘,不妨試著站起來,看看能不能走路?”
盛崖餘點頭,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輪椅,右腳慢慢踩在地上。
以前因為經脈受損,她的腿腳麻木沒有知覺,就算被刀劃到也不會痛,好像不屬於自己一樣。
但此刻,右腳落地時傳來的“踏實”的觸感,讓她眼中閃過驚喜——有知覺了!
她慢慢前傾身體,用腳支撐著站了起來。能行!她清楚地感覺到身體對小腿和雙腳的壓迫感。
試著邁步時,卻因為很久沒走路、筋骨退化而搖晃著快要摔倒。
趙方才伸手在她背後扶了一把,
穩住她的身形:“無情姑娘,你的腳剛恢復知覺,不必急於走路。
先慢慢鍛鍊腿部筋骨,循序漸進才合適,急於求成反而容易受傷。”
盛崖餘回頭投去感激的一瞥:“我知道了。”
“嘎吱——”趙方才推開門走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崔略商和冷凌棄連忙上前,神色既期待又不安:“殿下,大師兄他……”
趙方才回答道:“蛇膽藥效很明顯,他以後應該能像常人一樣走路了。
只是現在有些疲憊,已經睡著了。”
“真的?!大師兄能正常走路了?”崔略商欣喜若狂,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冷凌棄先是一愣,那張向來像寒冰一樣冷峻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們師兄弟四人,各自都有一段坎坷的過去,彼此始終互相扶持、全力相助,所以情誼格外深厚。
崔略商轉過身,面向趙方才,雙手抱拳,
神情嚴肅地說:“殿下,我和其他幾位師兄,還有神侯府,欠了您三個人情,而且都是天大的恩情。
日後只要您有吩咐,哪怕是赴湯蹈火,我們也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這三個人情,
一是除掉了蔡京手下的得力干將凌落石;
二是剷除了諸葛正我的強勁對手元十三限;
三是送了盛崖餘一枚百年蛇膽,讓他能像常人一樣走路。
或許在趙方才眼中,這些事情不過是隨手就能做好的小事,
但在崔略商等人心裡,這份情義卻重得像泰山一樣。
趙方才面帶笑容回應道:“你說這話就太客氣了。
四大名捕和神侯府接連偵破重大案件,維護世間的公正道義,我一直都非常敬佩和嚮往。以後你們到了姑蘇,不管遇到甚麼情況,儘管來找我!”
秋天裡,天氣晴朗,陽光也讓人感覺正合適。
驛站門口,雖然襄陽縣令帶著人清理了屍體,還鋪了一層沙石,但還是能看到深色的血跡留下的痕跡。
蕭劍僧雙手抱拳說:“天空高遠,雲彩清淡,碧綠的河水悠悠流淌。
殿下哪天要是到了危城,我一定準備好美酒,陪您好好地喝個痛快!”
趙方才笑著說:“那你就先把美酒準備好!”
“哈哈,好,我等著殿下!”蕭劍僧暢快地大笑起來,說了聲“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七八匹馬上,蕭劍僧、楊奸、謝朝花等“連盟”的人,帶著凌小骨一起抱拳行禮後,就騎著馬離開了。
凌小骨雖然是凌落石的兒子,性格卻和他父親完全不同,被蕭劍僧他們保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