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在四周強勁弓弩射出的利箭之下,木婉清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躲藏,她甚至連拔劍抵擋的時間都沒有。
嗤嗤嗤……
箭聲不斷,就好像有幾百條毒蛇一起朝她咬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在這裡喪命,不禁閉上眼的時候,一道耀眼的光芒亮了起來。
之後。
那些像毒蛇發出的聲音,都以更快的速度,離她遠去了。
噗噗噗……
她又聽見了利箭射進身體的聲音,還有一個個悶哼聲、慘叫聲、呻吟聲。
彷彿在一瞬間,不同方向都有人倒了下去。
“真是厲害的‘用對方的方法來對付對方’!”
“慕容家自己都沒研究明白的絕技,居然被你練到了這種程度。”
有奇怪的笑聲響起。
身邊有急促的風聲刮過,拳和掌相互碰撞,還有像風雷一樣的聲響,真氣激盪,吹得她的衣服飄動起來。
木婉清心裡充滿了好奇。
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只見她的身旁,前、後、左、右、上、下、正、側,全都是拳和掌的影子。
掌是金色的。
就像寺廟裡佛像金身的手掌。
出掌隱蔽,速度極快,變化巧妙,落下時很迅猛,收回時很沉穩,掌勁乾脆利落。
如同風、林、火、山、陰、雷。
霸道又剛猛。
拳也是金色的。
卻像正午的陽光,有著燦爛的光芒,自然生出一股正氣。
不管有多少掌打來,都用一拳去應對。
明明只是一拳。
卻又好像有上百拳、上千拳,和掌影對打,像擂鼓一般,聲勢驚天動地。
同樣霸道而剛猛。
竟然有兩位先天高手,同時出現在這個不起眼的驛站,展開了廝殺對決!
兩種真氣相互碰撞。
就像兩股巨浪撞在一起。
發出風雷般的呼嘯聲。
而身處其中的木婉清,就像風暴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兩股巨浪撕碎。
她的嘴角已經流出了鮮血,受了內傷。
木婉清後悔了。
她真該聽話,離開這裡,不然也不會被捲入這場風波中。
“地階中品武技,《將軍令》掌法!”
突然。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在大宋武林裡,能把這一套掌法練到這種程度的,只有危城的驚怖大將軍凌落石。”
突然被人一句話說出身份,凌落石漫天的掌影停頓了一下。
趙方才的長拳像劍一樣,從中間穿插進去,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嘭!
凌落石直接向後飛了出去,半空中“哇”地吐了一口血,撞碎了門窗,摔進了大堂裡。
凌落石早年出道時結下了不少仇家,敵人很多,遭到過追殺。
幸好得到了連盟盟主冷梅善的賞識,加入了連盟,立下了不少大功。
他作戰時氣魄宏大,氣勢逼人。
和敵人對陣時氣焰囂張,氣勢如山河般壯大。
敵人常常被他的氣概折服,或者被他的壓力逼迫,要麼不戰而退,要麼戰敗慘死。
所以被稱作“驚怖大將軍”。
沒想到,凌落石因為修煉《屏風六扇門》這門武功,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性格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他在練成第一扇之後,背叛了義兄冷悔善,殺害了他的全家,只留下了【冷血】冷凌棄。
他練成第二扇之後,又殺害了義弟副盟主曾誰雄。
他成為連盟盟主後,做了很多慘無人道的事情,結下了不少強大的仇人。
為了躲避那些仇人。
凌落石在今年,投靠了升任戶部尚書的蔡京。
他這個江湖上的“驚怖大將軍”,成了朝廷真正的將軍,駐守在臨近北遼的危城。
而他投靠蔡京之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想辦法除掉趙方才,找到他的秘密。
準確地說,是兩個任務。
殺死趙方才。
找到他的秘密。
但第二個任務的前提是,趙方才必須死。
凌落石本來以為這是個很輕鬆的任務。
他雖然聽說趙方才不知從哪裡得到奇遇,成為了先天境。
也聽說他身邊還有一位先天境的紅顏知己。
兩人聯手,掃平了太湖三十六盜。
一時間讓江南武林都為之震動。
但凌落石只是輕蔑地笑了笑。
他是誰?
驚怖大將軍,先天第三境,氣勢如山河般強盛。
區區兩個剛進入先天境的年輕人,還不是很容易就能對付?
所以,就算他的陷阱已經被徹底破壞,他也毫不在意,大膽地對趙方才出手了。
他的《屏風四扇門》,不久前已經練到了第三扇。
他的《將軍令》掌法,也已經練到了小成。
他覺得,就算面對宗師第一境的高手,自己也有一戰的資格。
但他實在沒有料到。
自己出手後,會被趙方才的一雙拳頭擋住。
趙方才用的只是《太祖長拳》。
這一套拳法,實在很普通,凌落石也練過。
但趙方才在這一套拳法上的造詣,顯然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任何武功,到了這個境界,威力就已經變得不一般了。
如果只是一套返璞歸真的拳法。
還難以擋住每突破一扇,功力就增加一倍的《屏風四扇門》,以及他那剛猛霸道的戰鬥意志。
趙方才竟然已經是先天第二境了。
而且還有著一身驚人的撼山般的怪力,戰鬥起來,氣魄一點也不比他差,這才是關鍵。
他身上,難道有仙骨?
凌落石本來就因為趙方才的實力而感到震驚。
又突然被人一句話說出了身份。
更是震驚之上又添震驚。
趙方才是靖國公世子。
他作為官場中的人,竟然去襲擊殺害他。
一旦事情敗露。
要麼把所有人都殺掉滅口,要麼繼續逃亡江湖,沒有別的選擇。
接二連三的意外狀況,讓他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他自己都沒注意的時候,一些破綻顯現了出來。
而趙方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疏漏。
他猛地一拳揮出,狠狠地砸在凌落石的胸膛上。
這一拳,衝破了對方用來護身的真氣。
人的胸膛,終究沒法和石壁的堅固相比。
趙方才的這一拳,
雖說沒能直接打穿凌落石的胸膛,
但凌落石在這危急時刻,接連拍出十八掌。
這十八掌,全都朝著木婉清攻了過去。
趙方才只能先去抵擋這十八掌。
然而,拳中那股狂暴又洶湧的純陽真氣,
依然像鋒利的寶劍一樣,穿透了凌落石的面板,
震碎了他心臟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