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向四周打量,嚥了咽口水。
“啊,啊這,怎麼感覺有點嚇人啊?”
眾所周知,你越不想想起甚麼就越容易想起甚麼…
張三此時就是這種狀態,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村裡的老太太。
老太太孤苦伶仃,自從她丈夫走了後,就每天一個人坐在村口,好像在等甚麼似的。
關鍵是老太太一輩子無兒無女,她到底在等甚麼呢?
大家都知道的不太清楚。
雖然大家都不清楚為甚麼,但是不妨礙編啊。
有人說老太太在村口槐樹下等她家老頭子。
有人說老太太是因為她家老頭子死了,接受不了這種刺激,然後瘋了。
也有人說老太太中邪了。
更有人說老太太有陰陽眼,可以看見亡人。
謠言那是傳的飛起。
上個世紀的村莊就是這樣的。
村裡沒甚麼娛樂活動,只能傳傳謠言八八卦,這是上個世紀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
別說上個世紀。
自古以來,八卦就是人們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小時候的張三很淘氣,他父母很生氣,便會說:
“你再不聽話,村口的老太太就會把你拐走,然後吃掉!”
那時候的張三害怕極了,會收斂個幾天,但幾天之後又會皮起來。
真是應了那一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那時候張三每天跟著一群小夥伴在村附近串來串去,經常會見到那個老太太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曬太陽。
小小的張三很好奇。
畢竟一個衣服穿的闆闆正正,胸前還戴著紅花的老太太怎麼可能會瘋呢?
而且老太太只是坐在那,又不吵不鬧的。
一來二去,見的多了,也司空見慣了。
有時那個老太太會拿一個糖果引張三過去,對張三說:
“來來來,娃,陪我這個老太太聊聊天。
你知道我們這個村啊…
以前,它可不是…”
張三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他依稀記著老太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天黑別出門!”
看著天色越來越晚了,張三嚥了咽口水。
我這也沒有天黑出門啊!
這不傍晚嗎?
難道真的是舉頭三尺有神明嗎?
就不該偷偷摸摸去吃席?
話說,這次要吃自己的席了嗎?
也不對,自己怎麼能吃自己的席呢?
張三感覺自己都快被嚇尿了,已經語無倫次了。
走著走著,路過這附近最大的一塊墓地。
眾所周知,大家在安靜的時候都會胡思亂想,張三也不例外。
他下意識的朝墓地那邊望過去。
啊,這?!
砰的一聲。
酒瓶摔碎的聲音從張三兜裡傳來。
張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他立馬起身,著急忙慌的向遠處逃走了。
可怕,太可怕了!
張三見到了甚麼?
第二天。
“姓名,張三”
“年齡,23”
“工作,嗯,打工?”
“好的,說說看看你為甚麼報警?”
“宋警官啊,不是我說,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嗎?”
張三神神秘秘的對宋警官說。
宋警官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很嚴肅的說:
“張三同志,雖然你文化程度不高,但你好歹是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你怎麼能信鬼神學說呢?
我們可是在馬克思主義的紅旗下長大的!”
“但是昨晚我真的看到了!”
“你看到了甚麼?”
“我看見了屍體從土裡爬出來!”
宋警官無語拍了拍張三的肩膀:
“別逗了,張三。
首先,每個入土的人,他家人都會把他的屍體放在棺材裡面。
所以你是說屍體它自己開啟了棺材板,然後推開了蓋在棺材蓋上厚厚的一層土,最後自己爬了出來?”
“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話,那是這樣的,沒錯。”
張三嚥了咽口水。
宋警官滿臉黑線,扯了扯嘴角:
“我看你是喝多了!我才不信你說的鬼話。”
同時,他握了握自己手中的槍。
畢竟就算真的殭屍?他能擋幾個師啊?
“而且真的有殭屍的話,那你不早就沒命了嗎?還能坐在這報警?”
張三也有點糊塗了,撓撓頭:
“可能是我命大?也許是我跑的快?總之殭屍並沒有來追我,所以我才活下來了啊!”
“呵,張三,你騙人別把自己騙進去了!”
張三認真的看著宋警官的眼睛:“真的,真的!宋警官,你要相信我呀!”
宋警官冷笑一聲,說:
“那這樣,你帶我一起去你看到殭屍的地方,讓我看看你口中所謂的殭屍的廬山真面目?”
張三吞了吞口水,似乎想起了那天傍晚看到恐怖的場景。
他立馬搖了搖頭。
不去!打死也不去!
但是見到宋警官冷笑的對他示意他手中銀閃閃的手鐲時,他立馬從心的說:
“去,肯定去!不過宋警官,你能多帶幾個人嗎?”
宋警官拿出銀手鐲也只是為了嚇唬這個張三。
畢竟張三這個行為並不是違法行為,頂多算是妨礙警察辦事。
但宋警官還是被張三的行為給氣笑了。
他本以為他嚇唬一下張三,張三就會老老實實的承認自己在說謊,結果張三反而變本加厲了。
好好好!
宋警官滿臉黑氣:行!我可以出警,但要是沒有殭屍的話…
呵呵,張三你就等著在我們看守所過夜吧!”
但此時宋警官的手機鈴聲卻忽然響了起來。
有人報警!
宋警官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急急忙忙的說:
“宋警官!快來墓地附近看一看啊!這裡出了天大的事情!”
宋警官無奈的想:
“今天真是多事之秋啊!
怎麼又有人來報警了呢?
而且怎麼又是墓地?
還是說是同一個地方?”
雖然宋警官不信張三說的話,但事情確實過於巧合,沒辦法不多想。
沒辦法,有人報了警,還是要出警。
於是宋警官帶了一個輔警,然後張三跟在他們倆後面,坐上警車出發。
很快來到了那塊墓地。
張三嚥了咽口水:
“沒錯,這就是我看到屍體的墓地!”
同時報警的李四也來到警車前。
李四看到宋警官下車,趕忙上前對宋警官說:
“宋警官呀,就是我報的警啊!
大早上我就是想給我爹上墳,
結果,結果看見…”
李四嚥了咽口水,指了指身後。
宋警官順著李四的手指望去,他詫異的看了看四周:
“啊,這誰幹的?”
宋警官發現四周全是東一塊,西一塊的坑,而且坑上面還立著碑,像是墓地,但裡面的屍體卻不翼而飛了…
盜墓?
這個小村子有甚麼好盜的?
而且所有的墳都像是被刨開了一樣。
簡直就是像在墳堆裡找甚麼東西似的…”
這時宋警官上前看了看最大的坑,別的坑裡好殆有棺材,但這塊坑甚麼都沒有。
他俯下身子,看了看上面的墓碑。
張錫林?!
又是那個張家…
……
小劇場
在村口槐樹下的那個老太太。
已經很少有人記得她叫甚麼名字了,也沒多少人知道她的老伴叫甚麼名字。
也許死亡不是肉體消失,而是被人遺忘…
“阿梅跟我走吧,我會讓你幸福的!”
文革中,一個淳樸的老實人,向地主家漂亮的女兒,伸出了他佈滿老繭的手。
因為上頭要打土豪,分田地。
而阿梅她家剛好是個大地主,便被嚴打,而這個淳樸的老實人是他家的長工。
就算是大戶人家,但怎麼斗的過上頭要施行的政策?
很快阿梅家沒落了。
以前那些趨炎附勢的親戚都走了。
都說窮親戚,窮親戚。
只有窮的時候才會想到親戚,但是當你比你親戚更窮的時候,還會有親戚找你嗎?
阿梅不知道。
但是看著堅定的向她伸來的那個長滿厚厚繭子的手。
她知道他是她以後唯一的依靠了…
阿長,名字還挺好聽…
阿梅在心裡想了想。
很快,他們兩個就結婚了
“阿長,要不我們要個孩子吧?”
“不不不,阿梅,醫生說了你身體不好,生孩子很可能一屍兩命,我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利而送了我愛人的命!”
“可是你的父母…”
“唉,幸好我還有一個哥哥,阿梅,我只要你!”
那時候傳宗接代可是大事,但為她,他願意。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阿梅,我們私奔吧!”
於是他們來到了那個村口有老槐樹的村子,那時候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
“阿梅,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開心嗎?”
阿梅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對阿長說:
“嗯。”
以後的日子裡沒有甚麼轟轟烈烈,只有柴米油鹽醬醋茶和平平淡淡。
阿長每天都會去鎮上打工,到傍晚的時候才回來。
阿梅呢?
就在家裡縫縫衣服啊,然後打掃打掃衛生,沒事的時候就坐在村口那棵槐樹下等著阿長回來…
日子日復一日。
“阿梅,我對不起你!”
“你身上的衣服總是闆闆正正的,可跟了我之後,你衣服都皺了,是我沒用,阿梅,我沒給你幸福…”
看著哭的像個孩子的阿長,阿梅心裡默默的想:
“傻瓜!”
阿梅從此以後,每次到村口的槐樹下,都會用熨斗把身上的衣服熨的闆闆正正。
有一天,阿長回來了,從背後掏出一朵紅花給阿梅。
“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阿梅生日快樂呀!”
“哼,你個大老爺們,拿著紅花真醜!”
阿梅笑了笑,但是眼裡都是幸福的淚水。
畢竟她看到阿長的手上還有幾個被針刺過的痕跡。
這是他一針一線縫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村子也越來越大,他們倆的背影也越來越彎了。
村裡人都說這個叫阿長和阿梅的是個怪人。
不在大城市享福,跑到小村莊裡來吃苦…
葉子長了,葉子落了…
阿長走了…
阿梅也從靚麗的青春少女變成了滿頭銀髮的老太太。
她每天佝僂的揹走到村口,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著自己的阿長回來…
她依舊每次都會把衣服燙的闆闆正正,胸前戴著阿長給她縫的紅花,嘴裡唱著他們年輕時在一起的阿長給她唱的歌…
阿長阿長,你啥時候回來呢?
我…
我好想你…
“老奶奶,你在這幹甚麼呀?”
阿梅拿出一塊糖引自己面前流著鼻涕的小屁孩過來說:
“來來來,娃。
奶奶給你講個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