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靈秀被“博人是誰”這四個字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
看著夏夜霜那張困惑的臉，忽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算了算了。”
夏夜霜似乎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不好解釋的事。
溫靈秀舒了一口氣。見夏夜霜軟了下來，立刻趁機說道。
“太晚了，該休息了。”
“你放心，等陸星來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走吧。”
溫靈秀走在前面，穿過長廊，經過一扇月亮門，兩旁種著翠竹。
月光把竹影投在地上，像是一幅水墨畫。
囡囡和夏夜霜跟在後面。
溫靈秀盯著地上三人的影子，忽然有一種又多了個孩子的感覺。
雖然池越衫總說她有時候會大發聖母心，但是說實在的，看夏夜霜這樣應激，她也有些同情。
即使她的家裡出現了變故，可是在小時候，她是過得很幸福的。
夏夜霜很好懂。
喜怒哀樂都寫在了臉上。
這幾天夏夜霜一直都住在客房裡，裡面的裝修也古色古香的。
溫靈秀站在門口看了幾秒，忽然說道。
“你如果想玩甚麼樂器解悶，可以告訴管家，這兒的倉庫放了很多古典樂器，琵琶古箏之類的。”
“(⊙O⊙)哇，姐......阿姨你懂很多樂器嗎？”囡囡張大了嘴巴。
溫靈秀低頭，疑惑的看著囡囡，“怎麼叫阿姨？”夏夜霜看起來非常非常青春活力啊。
“我讓叫的，別找小孩兒的茬。”夏夜霜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囡囡，傲嬌的嗯了一聲。
“也就會幾種樂器吧。”
囡囡崇拜的看著她，“好厲害......我只會彈鋼琴。”
夏夜霜瞥了一眼囡囡還有一些肉肉的手。
“你這個年紀，不叫彈鋼琴，最多叫......”
說到後面她忍住了。
算了。
別打擊小孩兒的熱情了。
“好了。”溫靈秀摸了摸囡囡的頭，“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哦，不然長不高的。”
“等有時間了，你看看姐...阿姨願不願意給你露一手。”
溫靈秀看向夏夜霜。
“早點休息。”
“要是有甚麼需要的，可以告訴我，或者告訴女傭，都可以。”
囡囡趴在門框上，探進來了半個腦袋。
“姐姐晚安~~~”
“真的不能叫姐姐嗎~~~”
溫靈秀笑了一聲，抱著囡囡離開了夏夜霜的房間。
走了沒幾步，她就把人放下來了，嘴唇開了一條縫，慢慢喘著氣，不可思議道。
“寶寶，你怎麼......”
“我又長高了吧！”囡囡仰著小腦袋，驕傲的說。
“我很快就要超過小馬了！”
溫靈秀頓了一下，心想現在小孩兒的長勢真是太嚇人了。
而一提到小馬，囡囡忽然有些忐忑的問道。
“媽媽，那個馬術比賽......”
溫靈秀頓了一下，重新露出了笑容，“對不起啊寶寶，我忘記問你爸爸了。”
陸星給的答案不明確，她不能貿然的就跟囡囡說。
不然如果到最後陸星不來了，那不是白白給了囡囡希望嗎。
等陸星確定要來之後，她再告訴囡囡吧。
“好吧......”囡囡癟了癟嘴，悶悶的說道，“那媽媽你下次一定要記得問。”
“好，是媽媽的錯。”溫靈秀蹲下身，把囡囡抱在了懷裡。
雖然說這些天經過鍛鍊，囡囡能跑能跳，變得靈活了很多。
但是本質上還是個小糰子，一戳就哭的那種。
溫靈秀哄了好一會兒，才把人給哄睡著了。
“寶寶真乖。”
看著安靜入睡的囡囡，她坐在床邊，盯了好一會兒。
真可愛。
忍住了想捏捏臉的衝動，溫靈秀站起身，關燈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
“甚麼意思？”
溫靈秀看著管家轉過來的一筆錢，有些驚訝。
“是夏小姐給的租金？”
念著這條訊息，她蹙起眉頭。
雖然知道夏夜霜不至於身無分文，但是這筆錢也太多了。
是她邀請夏夜霜來住的，她還沒有小氣到還要收租金的地步。
溫靈秀沉吟片刻，走向了夏夜霜的房間，在門口敲了敲門。
“夏小姐？”
沒有人應。
已經休息了嗎？
溫靈秀轉身想要離開，但停頓了一秒，她忽然又敲了兩下門。
“夏小姐！”
還是沒有人應。
不對。
溫靈秀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門沒鎖。
她推開門。
屋裡亮著燈，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有一個腦袋的凹痕，但是人不在。
窗戶開著。
夜風灌進來，把窗簾吹鼓起。
花瓶裡的白梅，被吹落了幾片花瓣，飄在了書案上。
溫靈秀走到窗邊看過去。
只見窗臺上還有一塊小小的鞋印，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而在窗臺的書案上，是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開啟一看。
【把租金收了，我才不要欠別人的！】
溫靈秀嘆息一聲。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夏夜霜變聰明瞭啊！
怪不得沒有跟她繼續說下去，原來是因為心裡早就有想法了啊。
真的是又養了一個女兒啊。
居然還有離家出走的劇情。
她能去哪兒？
像這樣的性格，她能去哪兒？
溫靈秀的心裡，浮現出來了一個答案。
......
“嘿嘿！這麼低的牆，困不住我金毛大王！”
圍牆上，一個金髮少女坐在上面，像一隻短暫棲息的小鳥。
她揹著一個很小的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甚麼。
“拜拜了！”
她利落的翻過牆頭，跳到外面，落地的時候踉蹌一下，又迅速扶著牆站穩了。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包帶往肩上攏了攏，像是要去春遊的小學生一樣，輕鬆閒適。
她回頭看了一眼園林，飛簷翹角，竹影婆娑，像是被框住的畫。
很美。
但她不太喜歡。
所以她要去找喜歡的了。
夏夜霜戴上耳機，點開音樂，腳步輕快的走在路上，月光灑在地面上，潔白如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