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竹把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裡，卻不知道丟到哪裡。
丟到桌上太明顯，丟到地上太失態......安靜幾秒，一個紙團朝著陸星迎面砸了過來。
陸星笑嘻嘻的接住了，說道。
“好球！”
宋君竹氣得不行，眼睛還紅著，嘴唇還紅著，耳朵還燙著。
她都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是個甚麼丟人樣子了！
但眼前的陸星，卻好像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些緊密無間，交換過的呼吸，也無法讓他動搖。
憑甚麼！
看陸星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宋君竹拿起紙巾盒，一張一張抽出裡面的紙巾，團吧團吧丟向陸星。
陸星也不躲，就任由著她丟。
甚至還接住了其中一團紙巾，展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嗯，還是有淡淡的顏色。
雖然宋教授不會塗那些濃豔的口紅，可還是會稍微的塗一下嘴唇，防止顏色太過於蒼白。
宋君竹看到陸星擦嘴的動作，心裡一股無名火。
“混賬！”
陸星撐著臉，笑著說。
“如果當混賬就可以這樣親到你，那我要當一輩子的混賬。”
宋君竹的手一頓。
她剛才一片空白的大腦，理智終於慢慢回籠了，也想起來在接吻之前，她想要問甚麼了。
對。
她要問陸星是不是在討好她。
因為自從說了賬本的事情，陸星就對她格外的熱切。
動物本能就是在危險的時候，抱住可以依靠的東西，她能理解。
也不覺得這有甚麼可丟臉的。
但陸星這個混賬。
在她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竟然也不回答，摁著她就親了起來。
怎麼？
是在證實這些問題，是對的？
以前怎麼沒見他這麼主動？混賬東西！
“別說一些甜言蜜......”
宋君竹像是想到了甚麼，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提前預防。
見到她的動作，陸星怔了一下，想明白之後，發現是又怕他突然親上來，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君竹瞪了他一眼。
“笑甚麼。”
只不過那聲音因為被手擋著，也顯得有些悶悶的。
陸星拉下了宋教授的手。
“我笑你可愛。”
宋君竹睜大眼睛，對這個詞感覺很不滿意，怎麼能這麼形容她？
陸星往前靠了靠，又把宋教授給逼到了靠背的角落裡，低聲說。
“我剛才親你，也是覺得，你好可愛啊。”
還敢這麼說！
宋君竹更不滿的看著陸星。
陸星卻恍然不覺，自顧自道。
“像個小孩子一樣，對著大人說，我還很有用，不要拋下我。”
明明自己已經很弱勢了，可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很強硬，就顯得好像自己很有把握似的。
陸星笑了一下。
“所以我覺得宋教授這樣，好可愛啊。”
“你想聽到甚麼回答呢？”
“想聽到我說，對，我突然對你這麼好，是因為我確實在討好你？因為我現在又需要你了！”
“你想聽到這個嗎？”
“那不好意思，你聽不到了。”
宋君竹的雙眸微微睜大，看著那張臉無限放大在眼前。
“唔混——混賬——”
輕微的水聲再次響起。
宋君竹努力別開頭，讓陸星的唇劃過她的側臉。
“你這個混賬。”
“當混賬也挺好的。”陸星捏住了宋君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了過來，兩人對視著，“至少可以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你順過來氣了嗎？”
“甚麼唔——”
陸星像是吃不夠似的，把人摁著，親了個爽。
宋君竹被親的暈暈乎乎的，整個人的眼神都清澈愚蠢了起來。
“你......”
她要說甚麼來著？
陸星貼近著宋君竹的臉，聲音有些低落的說。
“無論你信不信，我現在都很認真，不帶一句假話的說，不是因為彭明溪。”
“我對你好起來，是因為你自己。”
“宋君竹，你總是想讓我愛上你，可當我真正對你動心的時候，你又想跟我談利益。”
“你怎麼能這樣，好過分。”
忽然被指責了一句，宋君竹茫然的看著陸星。
“......我過分？”
“你不過分嗎？”陸星低聲說。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樣的，卻還要這麼問我，是不是因為覺得你有利用價值，才對你好。”
“你不過分嗎？”
“其實你讓我很傷心，但我又沒辦法對你說重話。”
“所以，我要吻你了。”
宋君竹提取了關鍵字，把手擋在了陸星的嘴唇上。
“混賬......”
竟然還倒反天罡！
陸星握住宋教授的手，貼在了他的臉邊，低聲說。
“不過我也有錯，我太飄忽了，總是讓你覺得抓不到。”
“所以才讓你寧願覺得，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而不是因為......”
“而不是因為，我真的對你心動了。”
宋君竹怔住了，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陸星說，他心動了？
“我不知道之後，我之後應該和你相處。”
“如果你是我的客戶，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老師，那我會有不同的模板，不同的心態，跟你相處，我會遊刃有餘。”
“可如果你是我的心動物件......那我就不知道怎麼和你相處了。”
“到底怎麼相處才是合適的，才是正確的，才是讓我們都感覺到很舒服的。”
“我對這個沒有經驗。”
“我只能去慢慢試一試，再逐漸去調整。”
“如果你覺得我現在做的太討好，那我會好好反思，回去再調整一下。”
“只是我懇求你，不要這麼想。”
“不要這麼想，不要這麼覺得我做的一切，是為了討好你，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就算我是真的討好你，那目的也是......”
陸星的聲音越來越低。
宋君竹的情緒已經從剛才的羞惱變為現在的專注。
聽到陸星最後突然不說了，她忍不住追問道。
“目的是為了甚麼？”
“目的是為了......”陸星別過了頭，“讓你更喜歡我一點。”
宋君竹頓了一下。
這個答案，讓她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又漏了一拍。
目的是為了，讓她更喜歡他一點麼？
難道她喜歡陸星的程度，還不夠麼？
宋君竹品味著這個回答，忽然覺得在這段感情裡，似乎並不是只有她在不安。
“更喜歡你一點，然後呢？”
“更喜歡我一點，然後......”陸星的額頭抵著宋教授的額頭，低聲說，“然後永遠不會離開我。”
宋君竹猛然一怔，一顆心像泡在了水裡，酸脹起來。
“我怎麼會離開你？”
“因為我和其她人......我讓你受了委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