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已經看出來了。
因為宋茹鳳的性格,讓宋教授直到今天,對她也無法完全狠心。
反正這字早晚都會籤的。
既然如此,那這個壞人就由他來當好了。
真別說,從前總繃著自己,想給所有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現在小人得志起來,這感覺......還挺爽的!
陸星像是開啟了新世界大門。
他都沒有給人猶豫的時間,從決定把人送去戒賭所,再到接人的到門口,全程就用了三十分鐘。
宋茹鳳和宋楊高還有點懵懵的,人已經被押,呃,已經被送到車上去了。
“需要甚麼,儘管跟工作人員提,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在所裡能規律作息,到時候出來了,面板狀態更好,無縫銜接春季新款!”
“宋阿姨,到時候我結婚一定會邀請你的!”
陸星隔著窗戶,鄭重的說。
宋茹鳳也很感動。
“好——”
“的”也沒說完,車就開走了。
房子前面的噴泉不停的冒著水,宋君竹也處於懵懵的狀態。
今天這簽字,她會籤的,畢竟那信託裡的錢跟她也沒關係,除非這些人全死了。
但沒想到陸星還能主動站出來幫她說話,居然還三下五除二的把這倆人送進戒賭所了......
看最後宋茹鳳的反應,好像還挺感謝他的。
宋君竹有些懷疑人生。
跟宋茹鳳溝通,原來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嗎?
陸星站在院裡,微風拂面,也有一種人生如戲的感慨。
假如。
假如池越衫和宋教授互換了家庭,似乎雙方都能得到好的結果。
池院長和常主任得到了一個天才孩子,肯定當寶貝一樣捧著,恨不得全身心投入對孩子的教育中。
而宋茹鳳得到了一個會撒嬌會低頭能屈能伸的孩子,也能喚醒一點兒的母愛,這一點兒也夠用了。
可偏偏老天不這麼分配。
命運的劇本就是要這麼戲弄每一個人。
宋君竹坐在輪椅上,眯起眼感受了一下清新的空氣,而後說道。
“你剛才,是替我做主了?”
“你不會怪我吧。”陸星眨了眨眼睛,茶氣沖天。
宋君竹面無表情的看著陸星。
陸星也不害怕,繼續用這種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應對。
宋君竹看了幾秒,忽然展顏。
真奇怪。
明明宋茹鳳宋楊高他們也說是為了你好,但卻讓她異常的反感。
可是陸星露出這種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反而讓她覺得還......挺可愛的。
“沒怪你。”
宋君竹往後靠在椅背上,低低的嘆氣一聲。
陸星繞到她身後,推著輪椅慢慢往屋裡走。
她不知道是在跟誰解釋。
“我繼承外公外婆那麼多錢,作為交換條件,就是要保住現在宋家那些人,我不是優柔寡斷。”
深秋,天氣開始變冷。
“就算是優柔寡斷也沒關係。”
陸星推著輪椅,帶著宋教授進房子裡,把外面的寒氣隔絕在外。
周遭忽然變得暖和了起來,宋君竹怔了一下,渾然不覺的問。
“你說甚麼?”
“我說,就算是優柔寡斷也可以,就算是心軟也可以,你是人,不是一件七情斷絕的趁手兵器。”
陸星的手停頓了幾秒,還是輕輕的撫上了宋君竹柔軟的髮絲。
宋君竹的身體僵住了。
沒有人生下來是為了死去的。
同樣的。
也沒有人生下來,是為了在心頭豢養一條毒蛇的。
人類這種生物,看到美好事物還是會忍不住的落淚,這是天性。
這也是感情的珍貴之處。
如果活成一件七情斷絕的趁手兵器,就像他之前工作的時候,那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承認對自己的媽媽心軟了,不是甚麼丟臉的事情。
“如果宋茹鳳死了,你會開心嗎?”陸星輕聲問道。
如果宋教授這樣會開心,那在他的計劃裡,宋茹鳳也不會放過。
可宋君竹偏偏被問沉默了。
她的腦海裡,迴盪著陸星剛才的問題。
如果宋茹鳳死了,她會開心嗎。
宋茹鳳的身形很小,但卻沒有打掉她,很辛苦的生下她,可是又很快跟別人陷入了熱戀。
宋茹鳳說自己有點笨,但她很聰明,一定會成功的,可是又在她受傷的時候說楊高是為了她好。
宋君竹以前看過一句話。
說媽媽永遠比世界上任何人,多愛你十個月。
當時她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說宋茹鳳是純壞就算了,可她是純蠢,蠢得讓人愛不起來,也恨不起來。
陸星順著宋教授的長髮,一下又一下。
他從剛才就看出來了,宋教授對宋茹鳳還有那麼一點感情。
如果這個時候。
他劈頭蓋臉的罵。
你軟弱你窩囊,你優柔寡斷,你一點都不殺伐果斷,你簡直不配當新時代的大女主!
殺了自己的媽就是進步嗎。
像宋教授這樣的人,她做了這個事情,當時會爽一下。
但她往後餘生都不會放過自己,烏雲會一直盤旋在她的頭頂。
不要在心頭豢養一條毒蛇。
“現在與其思考這個,不如讓人去查查,宋阿姨賭錢輸了的事情,跟宋楊高有沒有關係?”
宋君竹回過神來。
“嗯。”
“可這種手段太低階了,真的會這麼做嗎。”
“查查不就知道了。”陸星見宋教授的情緒平復了下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七情六慾,是人類的財富。
現在網路的風向,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培養成社達,一丁點兒的軟弱都不許有,這也許是對人性的抹殺。
兩人重新進入了剛才的餐廳。
溫靈秀依舊坐在那裡,池越衫卻好像要走的樣子。
她見宋君竹和陸星進來,笑著說道。
“我還有節目要錄,那我就先走了。”
池越衫試探性的攬住了宋君竹的肩膀。
“宋教授,再見?”
宋君竹沉默了幾秒。
“衣帽間裡有衣服。”
“嗯,健身房裡能健身。”池越衫接道。
宋君竹頓了一下,難得沒有罵人,而是艱難的說道。
“裡面有很多新的沒穿過的,上次我把酒潑在你身上了。”
“......賠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