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衫不是寒酸的人，盒子裡的鑽石閃爍著耀眼的火彩。
“但是我忍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宋君竹。
“宋教授，我忍住了！”
“在那樣一個浪漫的環境之下，我還跟陸星沒日沒夜的親密了那麼久，你覺得他會拒絕我嗎？”
“他不會的。”
“但我忍住了！”
“即使我甚麼都準備好了！我連婚房都準備好了你知道了嗎？”
“我忍住了！”
“他一定會答應我，可我不去做，我這叫做不自私！”
“因為我想到了你們！”
溫靈秀的眼皮一跳。
宋君竹被氣得發抖，尤其是聽到了池越衫在說她自私之後。
“池越衫！”
“怎麼了？！”
池越衫像是得到無限的勇氣。
“我今天就跟你說，你是自私的人，你想要把陸星據為己有，想讓他變成你的籠中之鳥。”
“我不是那樣的人。”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去囚禁他！”
“是。”
“你喜歡陸星，你肯定對他不差，除了沒有自由之外，你會在物質條件上無限的優待他。”
“但宋教授你還記得嗎？”
“上一次陸星拋棄你，是因為甚麼啊？”
池越衫一把按住了宋君竹的手腕，把她手裡的酒瓶奪了過來。
她把酒瓶往桌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敲在心頭。
“是因為合約要結束了，他要自由自在了！”
“所以他離開了你。”
“這次你又想來啊？”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宋教授你怎麼就不長智呢！”
眼前的宋君竹像是一團被點燃的火焰，池越衫覺得正好，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激怒宋君竹。
越是憤怒，才越會說真心話。
大家在這裡打牌，和和氣氣的，有甚麼用？
只有攤開了，都看到了對方最真實的樣子，把不滿全都說出來，才有破而後立的可能。
陸星你給老孃等著！
池越衫的聲音拔高，“你砸我，你砸死我有甚麼用，能改變你是個自私的人嗎？”
“你派人跟著陸星。”
“也看到陸星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甚麼樣子吧？”
“也看到陸星跟溫總在一起的時候，是甚麼樣子吧？”
“我和溫總都不是自私的人。”
“我們願意給陸星最大程度的自由，他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這麼久了。”
“合約結束這麼久了，我們各個緊追不捨，你以為他不動容？你以為他的心是石頭做的？”
“一二十歲的大小夥子，被我們這些人步步緊逼，荷爾蒙最旺盛的年紀，活的跟個太監似的。”
“你以為他不憋得慌嗎？！”
“但他即使憋得慌，他也沒有去找別的女生亂搞，他也一直在剋制著自己！”
“還是說，你覺得以他的條件，他找不到我們之外的女人？”
“十八十九歲的女大學生，學校裡大把大把，他上的還是江大，那裡又漂亮又聰明的也很多！”
“陸星正是青春的年紀，他現在還有錢了，他只對自己摳門，你應該知道，他不對自己人摳門！”
“有錢有顏脾氣好又大方，他如果想，可以夜夜當新郎！”
“但是他沒有。”
“他也在剋制。”
“宋教授，宋君竹，我們到底還要耗到甚麼時候？”
“你難道要讓他一個完全健康的大小夥子，當一輩子太監嗎？”
“我說你自私難道說錯了？”
“他一直忍到現在，不就是心不夠狠，誰都不想拋棄嗎。”
池越衫把戒指盒關上，重新放回了包裡。
“我沒有給他戒指。”
“我忍住了。”
“因為我不想他為難，我更不想讓你們為難，這還不夠嗎？！”
“剛才你問我夠沒夠。”
“甚麼才叫夠？”
“宋教授，是你還沒夠吧！”
“你明明知道陸星對誰都狠不下心，你明明知道他就算是面對自己討厭的人，也能一笑而過。”
“可你不還是步步緊逼嗎？”
“是你沒夠！沒夠的人是你！”
“好不容易陸星願意放開自己了，結果你又把人關起來了。”
“你可以說陸星是自願來的。”
“那老闆對員工說自願加班，學校對學生說自願上晚自習，都是自願的！”
“因為我和溫總都是不自私的人，所以我們得到了幸福。”
“吃一頓好飯，不是要點一大桌子的菜，而是要吃到自己最想吃的那一口。”
“你把陸星完全攥在手裡，有甚麼用，你真的需要他時時刻刻圍在你身邊嗎？”
“你想從陸星身上得到甚麼？”
“只要你得到了你想要的那部分，那就已經是成功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
池越衫說的嘴皮子都快冒火星子了，她拿起紅酒，對瓶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溫靈秀抿了一口茶。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宋教授，我們都是空心的人，如果沒有陸星，我們依舊會這麼生活下去，沒有任何區別。”
“我養我的孩子，疲憊的經營公司。”
“你做你的科學家，實驗室和學校兩邊跑，有了保密專案就三五個月不見人影。”
“池越衫依舊唱她的戲，或者頂不住壓力回家去當一個庸醫。”
“我們一直都是這樣活的。”
“但陸星如果沒有我們，那就不一樣了。”
她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
“他救不了他的爺爺奶奶，會難過很久，可依靠著國家對孤兒的補助，以及他的腦子，他還是可以順利的上到大學。”
“長得好會說話情緒穩定，名校出身，再加上孤兒的身份，他會順便申請到補助金，足夠度過大學生涯。”
“那個時候，迎接他的就是豐富多彩的大好世界了。”
“而不是跟我們這些已經腐朽的死水耗著。”
溫靈秀垂下眼眸，靜靜道。
“不是陸星需要我們。”
“是我們需要陸星。”
“我們汲取著他的青春，他的活力，他的情感，他的人生。”
“他一直心軟，所以一直甩不掉我們。”
“自私的不是他。”
“自私的，一直是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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