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撤走了?全部?”
“這……怎麼可能?!”
“可是訊息有誤?拜月魔教那些人怎麼會撤走?”
幾位峰主聽到玄輝的話幾乎同時失聲,神情滿是驚疑。
這個訊息太過突兀,以至於以他們的閱歷和定力,一時之間都感到難以置信。
拜月魔教,那個與他們糾纏百年、兇狠狡詐、寸土必爭的魔道巨擘,竟然會主動地從所有爭議地段撤出?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令人匪夷所思!
玄輝真人此刻也是疑惑無比。
昨夜他才剛剛因為拜月教異常的沉寂而判定對方在醞釀大陰謀,為此不惜調動全宗力量,結果今天一早就收到對方全面撤軍的訊息?
搞甚麼鬼?
是疑兵之計麼?
還是因為某種原因退縮了?
玄輝頓了頓,轉頭對幾位峰主道:“訊息應該無誤,禦敵長老昨夜得到訊息後親自去探查了一番,確認那些地段沒有留下拜月魔教的一兵一卒。”
“未留一兵一卒?”
玄陽真人聞言也是茫然道:
“拜月教那些魔崽子,何時變得如此好說話了?”
玄劍真人也說道:“是啊,他們和我們在那些地段死磕多少年了?如今怎會忽然離去?有詐,一定有詐!”
就在這時,玄輝真人手中的青色玉簡竟又微微震顫起來。
玄輝真人不敢怠慢,立刻將神識再次沉入玉簡之中。
這一聽,他原本只是驚疑的神情瞬間愕然了起來。
“怎麼了宗主?”
“又收到何等訊息了?”
幾位峰主馬上追問。
卻見玄輝猛地抬起頭,望向幾位峰主喉嚨滾動了一下,才不可置通道:
“禦敵長老……又傳來新訊息。”
一聽是禦敵長老的訊息,幾位峰主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凝神靜聽。
只見玄輝真人深吸一口氣複述道:
“據……據最新探查……拜月魔教不僅從所有與我宗有爭議的地段撤出……”
“……他們甚至……甚至從當年搶奪我宗、並已佔據經營多年的三處中型靈田,兩座礦場也撤走了!”
“同樣是人去樓空,未曾破壞任何靈田陣法與礦道設施,甚至連種植的藥材與新採出的靈石也全都沒動!”
“甚麼?!”
“連搶走的靈田礦場也放棄了?!”
“藥材和靈石也都沒動?這……這怎麼回事?”
幾位峰主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說之前聽到魔教從爭議地段撤出,只是讓幾位峰主震驚和懷疑。
那麼此刻這個訊息可以說讓幾位峰主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玄陽真人愣了片刻先聲奪人道:
“那三處靈田與兩座礦場,都是當年血戰之後被他們搶佔的!我們天衍宗當年為了奪回這些資源折損了多少弟子?”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手?還能連根基設施都留給我們?!”
縹緲峰主也是不可置信:“這幫妖人到底在搞甚麼鬼?!搶走的肥肉還能吐出來?一定是有陰謀!”
玄劍真人也接話道:
“靈田與礦場乃是宗門命脈根基之一。如今拜月魔教拱手奉還,且保留設施……這已非簡單的戰略收縮或誘敵之計。”
說著,他分析道:
“要麼,拜月教內部發生了驚天劇變,使得他們無心打理,要麼……就是他們另有所圖!”
此話一出,眾峰主對視一眼,紛紛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沒錯,如果對方連已經吃下去的核心利益都能毫不猶豫地吐出來,那他們所謀求的,會是甚麼?
可怕!
實在太可怕了!
玄輝真人聽著幾位峰主的七嘴八舌,只覺得一股危機感出現心中。
拜月教此舉是示弱或者求和?
如果是比天衍宗實力弱小的宗門還有可能,但拜月教絕對不可能!
且不說拜月魔教比天衍宗實力強大的多,就單說月姬那妖婦也絕無可能向天衍宗低頭求和!
畢竟兩宗百年血仇,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如此說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拜月魔教真的在醞釀一個驚天大秘密!
念及於此,玄輝當即就道:“玄劍師弟說的不錯,拜月魔教詭計多端,那月姬妖婦更是反覆無常,他們與我宗鬥了這麼久怎會輕而易舉的示弱?”
“依我看,他們必然是在醞釀甚麼大陰謀!”
呃……
一旁的陸鳴看著玄輝真人和幾位師伯你一言我一語,從最初的震驚迅速推導到“驚天劇變”和“所圖甚大”,最後統一到“醞釀著巨大陰謀”這個結論上。
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有些無奈。
好傢伙……這幾個老登的腦補能力比起幾位師妹來也不遑多讓啊。
陸鳴也是鬱悶的很。
他只是讓月姬表示誠意,本意是讓她知難而退,別再打天衍宗的主意,順便把佔的便宜還回來。
誰能想到,這女人不僅執行得如此乾脆徹底,一夜時間就辦妥了。
並且還把自家這些師伯們給嚇壞了,直接腦補出了一場席捲整個宗門的滅門級陰謀。
不過幾位老登的腦補也是合理。
畢竟在幾位師伯根深蒂固的認知裡,拜月教和天衍宗之間只有你死我活,月姬那個妖婦也是絕不可能向天衍宗低頭。
那麼,對方做出這種損己利人的詭異行為,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他們在憋一個大招。
不過,這不就和自己希望的事與願違了嗎?
看這幾個老登紛紛如臨大敵的樣子,彷彿下一秒就要帶著靈器直搗黃龍了。
要真是這樣,那自己不就好心辦壞事了嗎?
念及於此,陸鳴上前半步對幾位師伯拱手道:
“各位師伯,師侄有一愚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正陷入集體陰謀論的幾位峰主聞言,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陸鳴身上。
玄輝真人眉頭依舊緊鎖, 他雖不認為陸鳴能有甚麼高見,但聽聽也無妨:“但說無妨。”
陸鳴說道:
“弟子是個凡人,見識淺薄,對魔教行事與宗門大局所知有限。只是……方才聽各位師伯分析,覺得有不同見解……”
說著,陸鳴組織了一下語言道:
“師侄覺得,拜月魔教絕不會無端向我天衍宗低頭,但會不會是拜月魔教知曉了我天衍宗有位神秘前輩在背後做靠山,所以……”
此言一出,幾位峰主神色皆是一動。
陸鳴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反應,繼續道:
“畢竟玄輝師伯已經與蒼穹聖地的北辰聖主稱兄道弟了,拜月魔教雖只在暗中活動,但這種事他們不會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