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煙霞峰。
暮色四合,雲霞如燒。
陸鳴還是那身素淨青袍,獨自立於主殿外的觀雲臺上負手遠眺。
山風拂過他如墨的長髮與衣袂,飛鳥越其身旁,呈現出一種與天地相合的靜謐道韻。
就在他靜心體悟這煙霞峰日暮時分之際,耳邊傳來了系統的聲音。
【叮!師妹林清瑤突破至元嬰六重,領域範圍增加一公里。】
【叮!師妹柳傾顏突破至元嬰五重,領域範圍增加一公里。】
【叮!師妹司璃突破至元嬰七重,領域範圍增加一公里。】
“嗯?又突破了?還真快啊。”
陸鳴伸了個懶腰,從觀雲臺走下來到搖椅上隨手變出一盒小零食,躺下吃了起來。
自打大橘小紅下山尋找玄儀已經過了幾日了,這幾日來他的三個師妹的修為也在飛速突破著。
連帶著他的領域範圍也在不斷增長,如今他的領域範圍已經來到了半徑150公里。
吃著零食望著夕陽,陸鳴十分愜意。
只是,愜意歸愜意。
林清瑤她們仨一回來就去修煉了,這幾日陸鳴又過上了“獨居老人”的生活。
對於修士而言,獨身修煉甚麼的實在正常,但對於陸鳴而言就有些太無聊了。
“去找找樂子吧……”
陸鳴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觀察了一番領域所及的位置。
心念微動間,整個領域的細微狀況便如掌上觀紋,清晰映照於心。
他首先“看”向了清河鎮。
鎮上炊煙裊裊,街市漸收,尋常的黃昏景象。
神識掠過周凡家那處僻靜的院落,少年正在院中劈柴。
其母柳氏正在切菜,似乎是要做晚飯了。
雖然這小院依舊清貧,但母子二人氣色尚可,院中並無外人騷擾的痕跡。
而不遠處,周明與王氏正提著二斤豬肉向著小院而來。
“嗯,還算安穩。”
陸鳴微微頷首,看來清河鎮目前沒甚麼值得去的。
目光從清河鎮移開,陸鳴看向領域內更遠處。
一個叫風峽鎮的鎮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鎮子坐落於峽谷之中,地理位置頗為奇特。
那峽谷,說是峽谷但其實是由一處礦場演變而來。
礦工挖掘靈石礦與金屬礦,將礦場向下挖出一條巨大的通道。
這通道又經過經年累月的挖掘與風吹,便逐漸越來越寬,最終成了現在這模樣。
而“風峽鎮”之名,便由此而來。
“嘖,閒著也是閒著。”
陸鳴從搖椅上站起身:“領域擴張了這麼多,還沒好好逛逛這些新納入的地盤,正好去看看這風峽鎮有沒有甚麼樂子。”
他說是找樂子,其實也帶了幾分巡視領地的意味。
心念一動,陸鳴瞬息間跨越數百里空間,降臨至東邊風峽鎮的上空。
此刻的風峽鎮,正是華燈初上時分。
與清河鎮的寧靜不同,風峽鎮顯然繁華許多。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不僅有著尋常的酒樓、客棧、雜貨鋪,更有不少售賣各種低階礦石、粗鍊金屬、簡易法器的鋪子。
再往裡走還有不少收購妖獸材料、草藥的地攤,甚至還有一兩家掛著丹藥、陣法幌子的所在,雖然賣的只是最基礎的丹藥與陣盤,但比起清河鎮而言好了太多。
街上行人也是三教九流。
有氣息微弱的低階散修,也有身著統一服飾,神情略帶傲氣的家族子弟,但更多還是一些凡人。
“呵,倒是煙火氣十足。”
陸鳴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而後身形一動在暗巷之中出現。
走出暗巷,陸鳴環視一圈眼前的鋪子,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也沒說來個青樓甚麼的,還想試試勾欄聽曲是甚麼感覺……”
“罷了,先像一頭雄獅一樣巡視一番自己的領地吧。”
陸鳴信步走過一處支著簡陋棚子的茶攤,向著繁華夜景之中走去。
待他剛一走遠,剛剛他擦身而過的那茶攤之上便有一道粗獷的聲音傳出。
“……要我說,那裴家的小娘子真是不知好歹!梁家那是甚麼門第?鎮子上數一數二的富戶!而且聽說梁家還與拜月教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說話之人是個粗獷的短衣大漢,說話間還有些戲謔的意思。
茶攤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正就著爐火煮著大壺的粗茶,茶湯渾濁,散發著廉價的茶梗味。
但在這傍晚的寒風中,倒也吸引了幾位捨不得去酒樓又想歇腳取暖的閒漢在此啜飲閒聊。
聽聞短衣大漢的話,老漢轉頭看向茶攤上的幾人。
這些人都是鎮上的力工,尋常經常來他這兒喝茶侃大山。
“誰說不是呢!”
另一個消瘦漢子立刻附和道:
“梁少爺能看上她,那是她裴家祖墳冒了青煙!嫁過去就是少奶奶,吃香喝辣,穿金戴銀,連帶著她那病懨懨的老爹都能跟著沾光,最起碼能請得起好大夫。”
“可她可倒好,三番五次回絕,上次梁家管家親自上門,連聘禮都抬去了,嘿,愣是給人攆了出來!聽說裴老爹氣得當場就咳了血!”
“攆出來?”
粗獷大漢聲音拔高了些,隨即又壓下去,不可思議:
“她真敢?梁家老爺能善罷甘休?梁少爺回來知道了,不得……”
“嘿,要不怎麼說不知死活呢!”
尖細聲音的主人喝了口茶,接著道:
“我聽說啊,梁家那邊已經放話了,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梁家不講究。裴家那幾間破屋子,還有鎮子西頭那兩畝薄田可都還押在梁家錢莊呢!期限可快到了!”
“嘶,那要是還不上,裴家父女豈不是……” 粗嘎聲音倒吸一口涼氣。
“流落街頭都是輕的!”
尖細聲音篤定道:
“梁家在拜月教有關係啊,拜月教是甚麼宗門誰不清楚?那可是與天衍宗鬥了許多年的大宗門啊!天衍宗可是稱呼拜月教為拜月魔教啊!”
“別說鎮上沒人敢得罪,就算是天衍宗的仙師來怕是也不敢拿梁家如何,到時候,人財兩空都是好的,就怕那裴小娘子,最後還是得落到梁少爺手裡,你說說何苦呢?”
在場幾人對於梁家的勢力也都心知肚明,聽到這話紛紛發出幾聲心照不宣的唏噓。
“唉,也是可憐。裴家那丫頭模樣是真心俊,可性子也烈跟她那早死的娘一個樣。可惜了,沒託生在個好人家,攤上這麼個病爹,還欠了一屁股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