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既然好不容易聽聞了秘境訊息,那起碼也要去湊湊熱鬧,不然我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三年?”
玄儀說完微微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向來清冷的面容上此刻難得地流露出一絲修士的倔強與對機緣的渴望。
遊歷三年,危機迭起卻無實質收穫,任誰都會心有不甘。
此番秘境現世,對她而言就像是漫長黑夜中出現的一點微光,哪怕明知前路兇險也絕不願就此錯過空手而歸。
大橘和小紅將玄儀的神情盡收眼底。
二人能感覺到玄儀的決心,但縱使如此二人還是得完成陸鳴交代他們的任務。
大橘沉默片刻說道:
“仙子心志我師兄妹二人深感敬佩,沒錯,機緣難得稍縱即逝,確是不該輕易放棄。只是……”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中憂慮更甚:“只是秘境絕非善地,不僅有無數險惡陣法,更有上古異獸潛伏。更遑論如今要進入秘境的修士魚龍混雜。”
“仙子孤身前往,縱有通天之能,也難免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仙子傷勢初愈,實力恐有折損……”
玄儀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二位道友之心意,玄儀謝過了。然修行之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因前路艱險便畏縮不前,道心蒙塵,此生修為恐再無寸進。”
說著,她堅持道:
“此番秘境於我而言極為難得,縱是龍潭虎穴,玄儀也需闖上一闖。”
說完她抬頭看向大橘小紅:
“二位道友古道熱腸,玄儀感激不盡。此事乃玄儀自身抉擇因果自負,二位無需再勸。”
大橘和小紅聞言,心中皆是一嘆。
果然,師祖的性子,還真是執拗啊……
不過師祖好端端的在天衍宗那麼多年,為何近年來忽然急著提升修為?
二人沒有多想。
眼下讓玄儀回宗的計劃自然是辦不到的,那就只能……暗中跟隨,全力保護了。
畢竟,絕不能讓師祖獨自涉險!
之所以不明說給玄儀則是因為,若直言相告目的性太強,以玄儀的聰慧和先前已經有的疑慮,很難不讓她再生疑竇。
電光石火間,二人心中已有了新的計劃。
二人拱手告辭道:
“仙子道心之堅,令人歎服,是我兄妹二人著相了,只顧慮及安危,卻忘了修行本是逆天而行,當有披荊斬棘之勇。”
“既然仙子心意已決,我二人不再多言,仙子保重,我二人告辭。”
玄儀也馬上站起身來,向著二人屈身行禮道:“今日多謝二位,有朝一日待玄儀回了天衍宗,二位道友若有興趣到訪天衍宗,玄儀定當重謝二位今日救命之恩。”
……
大橘與小紅拱手告辭後便離開了客棧。
廂房內重歸寂靜,唯有窗外漏進的清冷月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朦朧的銀白。
玄儀靜立在原地,清冷的眸光落在緊閉的門扉上,神識一直看著這對舉止奇特、疑點重重的師兄妹徹底離開客棧後她才鬆了口氣。
“真是奇怪……”
玄儀嘆了口氣,緩步走回窗邊的木椅,並未落座,只是倚著窗欞,望向窗外那一輪將滿未滿的明月。
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拂動她鬢邊幾縷未束起的髮絲,也讓她因傷勢和連日波折而略顯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
“金虎……蘇紅……”
她無聲地重複著這兩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窗沿。
真的只是巧合嗎?
兩個自稱久居深山、不諳世事但修為強大的隱世修士,恰好在千戶鎮,恰好在隱靈宗趙無延對自己出手時,懷揣著俠義心腸出現?
救下自己後,又面對自己微不足道的謝禮出現惶恐的神色,而且言辭間無不流露著恭敬。
可以說,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玄儀十分不解,也十分警惕。
她不是初出茅廬小姑娘。
三年獨自遊歷,她也見識過足夠多笑臉下的算計與陷阱。
修行界中,無緣無故的善意,往往比莫名的惡意更需要警惕。
可若說這二人別有所圖的話圖的是甚麼的話,她也說不清楚。
畢竟她覺得她身上沒有甚麼值得這二人如此費心接近的。
天衍宗峰主的身份?
還是煙霞峰的資源?
都不可能!
那二人修為最少已是分神,甚至化神,他們豈會看得上元嬰宗門的資源?
月光流轉,映照著玄儀沉靜的側臉,那雙清眸深處滿是不解。
“罷了。”
玄儀輕輕閉了閉眼。
憑空揣測只會徒亂心神,無論如何他們救了自己。
何況那對師兄妹也說了,他們久居深山拜師一位隱士散修。
想來也是沒怎麼出過門,所以心思純澈不通世故,故而行止異於常人吧。
只是,他們的師尊該有多厲害……
嘶~
不敢想吶~
要是這三年來我能遇到一個如此強大的隱士散修,恐怕我的修為也不止出竅一重……
玄儀吸了口涼氣,關上窗戶盤腿坐在床榻上開始運轉周天,徹底修復自身的同時也修煉了起來。
……
……
大橘和小紅離開悅來居客棧,身形一晃出現在了千戶鎮邊緣一處僻靜無人的小巷陰影中。
“師兄,接下來怎麼辦?”
小紅問道:“師祖她對我們有防備。”
大橘點了點頭思索道:
“看來師祖性子堅韌,認準的事情很難改變,師尊命我們護師祖周全,既然勸不回,那就只能跟進去保護了。”
“此前我已經用神識探查過千戶鎮的這些修士,大多都是一些元嬰出竅,只有零星幾個分神修士。”
“我們二人已是化神境,再加上被師尊點化後體內帶著荒古妖獸血脈,就算整個千戶鎮修士與我們為敵,我們也絲毫不懼。”
說著,大橘眼眸微微一眯道:
“待秘境開啟,我們就進入其中暗中守護在師祖身邊,一來為師祖開道,二來將盯上師祖的修士全都誅殺,如此一來可稱萬無一失。”
聞言,小紅也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