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之中。
陸鳴蹙著眉,時不時的望向窗外,顯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柳氏和周凡娘倆,一個倚在炕邊,神色憂懼,一個在屋內來回踱步。
兩人勸也勸了,求也求了,眼見陸鳴心意已決,鐵了心要留下等麻煩上門,他們除了乾著急,也確實再無他法。
陸鳴此刻已經有些焦急了。
他本以為這按照王氏的性格定會雷厲風行的去找她弟弟,然後帶著她弟弟打上門來討個說法。
可誰知,這都過去這麼久了,還不見王氏上門……
莫不是王氏還要喝口茶定定神才去找她弟弟去?
該不會……只是嘴上逞能,其實心裡也發怵,不敢真來吧?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無趣得緊了。
陸鳴有些意興闌珊地想著。
他本就不是真有閒心在這裡當“守護神”,純粹是一時興起,所以才如此的。
若對方慫了,不來了,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難道真就這麼幹坐著,等著這感恩戴德的娘倆再給自己磕幾個頭,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那這也太無聊了些吧?
就在陸鳴快要徹底沒了耐心之時——
“周凡!柳氏!還有裡面那個野修士,都給我出來,我弟弟來為我主持公道了!”
一聲尖銳的叫罵聲響起。
陸鳴手指微微一頓,一直微蹙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的不耐煩瞬間消散。
來了。
終於來了。
都快給我等睡著了!
而就在這道聲音出現的同時,柳氏與周凡二人面色驟然驚慌了起來。
……
……
與此同時,屋外。
王氏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臉上得意無比。
因為來時她就看到了巷中的那些鄰里全都在,此刻她與王騰站在一起,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
甚至,她還特意側了側身讓自己和王騰的身影能更清晰地被附近的鄰里看到。
一旁的周聰此刻也昂首挺胸,一臉囂張的環視一圈圍觀的眾人,得意無比。
在這娘倆身旁負手而立的王騰,此刻眉頭卻微微蹙起,眼眸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剛一站到木屋前他就用神識探查了一番面前的木屋。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屋內確有三人氣息。
可這三人的氣息全無半分靈氣波動,分明就是毫無修為的凡人啊?
怎麼會這樣?
姐姐王氏和外甥周聰不是說那人是個修士嗎?
可一個修士,哪怕是最低階的煉氣修士,也一定會有靈氣波動的啊?
莫非……對方根本就不是修士?
只是用了某種偏門伎倆或符籙來故弄玄虛?
清河鎮中凡俗之人眾多,王騰小時候也沒少見過那種用手法或是符籙冒充修士來招搖撞騙的人。
“姐,你確定那人是修士?”王騰問道。
“當然!”
王氏點頭道:“雖然那人沒對我動手,但那人的速度很快啊,嗖的一下就出現在我面前了,這種人不是修士是甚麼?”
嗯?
王騰抿了抿嘴。
速度很快?
從速度來推測對方是修士的話倒也合理。
只是,他姐姐王氏本就是個凡人,在凡人眼中的快或許只是因為對方年輕體壯所以行動敏捷?
嘶~
不確定……
就在王騰思緒紛飛間,王氏見屋內遲遲無人應答,更覺對方是怕了,氣焰更盛:
“怎麼著,今天不是很囂張嗎?還揚言要廢了我們娘倆,怎麼我弟弟一來就當縮頭烏龜了?”
事已至此,王騰也沒多想。
無論如何對方打傷自己外甥、威脅自己姐姐是事實。
自己既然已至,無論對方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倚仗,都必須做個了斷,否則他王騰乃至天衍宗的臉面往哪兒擱?
於是,他上前半步,悄然釋放築基八重的氣息:“裡面的道友,在下天衍宗萬劍鋒弟子王騰。”
“今日之事,還望道友給我一個說法,不然……”
話未說完。
“吱呀”一聲。
木屋大門開啟。
陸鳴不疾不徐邁步而出。
“出來了!他出來了!”
“我的天,他還真敢出來!”
“不跑等甚麼,還打算和天衍宗的弟子交手嗎……真的是,不知道怎麼想的!”
巷子周圍,原本零零散散圍觀的鄰里也逐漸變得多了起來。
還有不少人聽到動靜後,從主街跟了過來。
以至於原本偏僻的此地已經人滿為患,烏泱泱的人群幾乎將整個巷子堵住。
所有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向著陸鳴張望。
“這就是威脅王氏的修士?看起來……好年輕!”
“可惜了,清河鎮可是天衍宗腳下,他要怎麼和王騰作對?”
不少人彷彿已經預知了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而王氏在看到陸鳴的瞬間,臉上便爆發出囂張與得意的神情道:
“就是他!就是他幫著周凡那小畜生,還揚言要廢了我和聰兒!”
王騰從下到上打量一番陸鳴,見對方面生的很,而且也並未穿著象徵身份的衣衫,再加上這人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哪裡像是個修士?
所以他更是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面前這人是個仗著符籙或是甚麼偏門招搖撞騙的騙子!
當然,王騰也不會坐實自己的猜測,最起碼還需要試探一下。
他道:
“道友終於肯現身了,方才我已言明,今日之事,涉及我至親受辱,還望道友給我一個交代。”
卻不料,陸鳴卻是一臉莫名的笑容道:“交代?你要我如何交代?”
“你姐仗勢欺人,橫行霸道,我替你收拾收拾你姐,好維護一下你天衍宗弟子的名聲,你卻來找我要交代?”
說著,陸鳴哼笑道:“我若是說我給不出你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