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這不是王騰嗎?!”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頓時間喧囂更甚。
“甚麼?王騰?!”
“哪個王騰?是王氏的那個弟弟?!”
“是啊,就是那個早年測出有靈根,被天衍宗收走的王家小子?!”
“哎呦,真是他!輪廓倒沒怎麼變,只是這氣度……”
王氏有個在仙門修煉的弟弟的事情,在清河鎮幾乎是家喻戶曉,而且這也是王氏能在鎮上橫行多年的最大依仗。
但多年來,這位仙師弟弟極少露面,所以在大多數鎮民心中,王騰更像是一個震懾性的符號。
可如今,這個“符號”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主街之上!
這對於清河鎮的鎮民來說可謂十分驚愕!
短暫的驚愕後,眾人也立馬反應過來王騰為何會出現在清河鎮中了。
王氏的兒子周聰被周凡打了一頓,王氏今日去找柳氏與周凡要說法,沒想到周凡竟然認識了一個修士。
雖說周凡的傷勢相比周聰來說可嚴重多了,但王氏平日裡就囂張慣了,今日又在那個修士那裡吃了虧,她一定想要找回場子。
而王騰就是因為此事才來的!
“就知道王氏不會善罷甘休……原來是搬救兵了!”
“完了完了……這下柳氏家可徹底完了!王氏的弟弟親自回來,還是天衍宗內門弟子……”
“何止柳氏家,怕是那個幫周凡的野修士也要倒大黴了!王騰可是天衍宗內門弟子啊,那是何等身份?”
“噓!小聲點!”
而王騰對周圍的議論與無數道敬畏的目光恍若未覺。
或者說,他根本無心在乎這個。
方才察覺玉簡碎裂後他便馬不停蹄的去找了玄劍真人,玄劍真人聽到此事後也是十分擔心,便馬上讓王騰回家檢視。
而且臨走之際還叮囑王騰,若是遇到危險可以傳音天劍峰,屆時玄劍真人將會親自來臨。
這讓王騰原本擔憂急躁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無論姐姐遇到甚麼事,只要師尊玄劍真人親自來臨,那定然會解決。
現在,王騰唯一擔心的就是姐姐的安危!
所以他並未在街上停留,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潮,朝著周家宅院快步而去。
不多時,王騰已經來到了周家宅院門口。
站在院門前,王騰下意識的用神識掃過院內,感知到姐姐王氏的氣息平穩,外甥周聰也在,而且院中並無特別痕跡後,心中一鬆。
但隨即疑惑更甚,姐姐既然人沒事,為何要捏碎那保命玉簡?
卻在這時“吱呀”一聲,院門從裡面被拉開。
周明聽到了院外的動靜探出身來,一見門外站著的是神色冷峻、身著仙門服飾的小舅子,臉上頓時露出誠惶誠恐之色,連忙躬身行禮:
“騰……騰弟,你、你回來了?快,快請進。”
“姐夫。”
王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快步走進院子中。
院內,王氏早已聽到動靜從正屋快步迎了出來。
剛走出正屋,王氏便看到了心心念唸的弟弟。
臉上哪還有半分往日的兇悍模樣,此刻竟是眼圈通紅,未語先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弟弟!我的好弟弟!你可算回來了!”
王氏快步來到王騰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哽咽悽楚:
“你要是再不回來,姐姐和你外甥,怕是……怕是就要被人害死在這清河鎮了!”
王騰見姐姐雖神色激動,哭得傷心,但氣息平穩,身上也無明顯傷勢,心中疑惑更深,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沉聲問道:
“姐,莫急,慢慢說。玉簡為何碎了?究竟發生了何事?我看你……好端端的。”
“好端端的?”
王氏像是被這句話刺痛,側過臉指著自己那只有些許紅腫的臉頰,邊哭邊道:
“弟弟你看看!看看姐姐這臉!這是被人打的啊!”
說罷,她又一把拉過剛剛來到院內的周聰,給周聰使了個眼色:“你再看看聰兒!看看他這張臉!都被打成甚麼樣了!這還叫好端端的?”
周聰察覺王氏的臉色,立刻配合地“哎喲哎喲”叫起疼來,眼淚汪汪地看著王騰,帶著哭腔喊道:
“舅舅!舅舅你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和娘差點就被人打死了!”
王騰看著周聰臉上的淤青,眼神微微一冷,但依舊保持著冷靜:
“誰動的手?又是因何而起?姐,你詳細說來,弟弟給你做主!”
王騰久在仙門,深知凡事必有因果。
而且他也是覺得有些詫異,整個清河鎮誰不知道自己是天衍宗弟子,到底有誰敢對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動手?
到底是不敬自己這個天衍宗弟子,還是不敬天衍宗?
“還能有誰?就是你姐夫那前頭老婆生的好兒子,周凡那個小畜生!”
王氏用手帕捂著嘴,抽抽噎噎道:
“他不知從哪兒勾搭上了一個不知來歷的野修士,有了靠山,就變得無法無天!今日跑來家裡,死皮賴臉地要錢,說是給他那病癆鬼娘抓藥。”
“你姐夫心軟,偷著給了些,我和聰兒知道後,只是想去問問,讓他把錢還回來,畢竟那也不是小數目,家裡也緊巴……誰知,誰知那小畜生竟然惱羞成怒,夥同那個野修士,對聰兒下如此毒手!”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王騰的臉色,見王騰眉頭越皺越緊,心中暗喜,繼續添油加醋:
“這還不算!今日我氣不過,帶著聰兒去他那破屋子討個說法,心想他總該知道錯了。”
“沒想到……嗚嗚嗚,沒想到那小畜生非但不認錯,還……還動手打我!”
“我知道他不待見我,我可也算是他的長輩啊!他竟敢對我動手!還有那個野修士,更是囂張跋扈,不但不勸阻,反而助紂為虐,放出狂言,說……說要廢了我和聰兒!”
說著,王氏哽咽著問道:“好弟弟,你聽聽,這還有王法嗎?他們這是要我們母子的命啊!”
……
“那野修士手段詭異,看著就不像好人。”
“我怕他對聰兒下毒手,又怕他日後報復……萬般無奈之下,才想起弟弟你留下的玉簡。”
“姐姐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捏碎了玉簡!”
“弟弟,你可一定要為姐姐和聰兒做主啊!那對母子,還有那個野修士,絕不能輕饒!”
小院中,王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的講給了王騰聽。
王騰聽罷,神情越來越冷。
對於王氏的話他並非全信,畢竟他姐姐的脾氣他清楚。
但是,按照王氏所說的,周凡勾結外人毆打王氏和周聰是事實,那個野修士出言威脅要廢了王氏母子也是事實。
若不然,王氏也不會捏碎玉簡。
周明站在一旁,聽著妻子和兒子顛倒黑白的哭訴,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但看著王騰穿的天衍宗內門弟子服飾,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好了,別哭了。”
這時,王騰平淡開口道:“事情的經過我已知曉。姐,聰兒,你們受委屈了。”
說完,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帶我去看看,我倒是要會一會,那個能讓周凡有膽量以下犯上,又敢口出狂言的野修士,究竟是何方神聖。至於周凡……”
他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周明道:
“那孩子畢竟是姐夫的長子,姐夫今後管教管教就好,他年紀還小就不與他為難,但那個敢來清河鎮撒野的修士必須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王氏聞言,心中大喜。
雖然王騰不打算收拾周凡,但在她看來周凡今日之所以敢那樣做就是因為那個野修士的原因。
只要自己的弟弟廢了那個野修士,想來今後周凡也不敢囂張!
知曉自己的弟弟會給自己出氣後,王氏這才想到王騰剛回來還沒喝一口水,於是問道:
“你……你剛回來,要不要喝口水先歇歇?那野修士聽聰兒說似乎有點邪門手段……”
“無妨。”
王騰擺了擺手,神色倨傲:“區區一介來歷不明的散修,還不值得我這個天衍宗內門弟子放在心上,帶路吧。”
“哎,好,好!聰兒走。”
王氏向周聰招了招手,快步走在前邊帶起路來。
周聰跟在王氏和王騰身後,不由得也挺起胸膛來。
心中更是期待自己的舅舅能狠狠教訓那個將自己打飛兩次的野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