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安輕聲喚她,聲音裡帶著擔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發燒了?”
他以為她是這三天三夜熬壞了,又夜裡著了涼,才會體溫升高。
畢竟芽衣現在還只是普通人,身體脆得和隔壁大學生一樣。
他抬手,想探一探她的額頭,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被她輕輕躲開了。
芽衣的身體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臂環得更緊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若是發燒,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可他不懂,少女的心思像纏在一起的絲線,也沒察覺到,懷裡的人,心跳正快得離譜,像要跳出胸腔。
實際上,這根本不是甚麼發燒。
芽衣哭完之後,情緒漸漸沉澱下來,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來……
可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個讓她臉紅心跳的事實——她此刻,正緊緊抱著安。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安,除了身上的一圈繃帶,幾乎沒有穿別的衣物!
那薄薄的繃帶擋不住他的體溫,更擋不住他胸膛的輪廓。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肩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透過繃帶,一點點傳過來,燙得她耳根發麻。
芽衣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了。
所有的疲憊和睏意,在這一刻被羞澀取代。
她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心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安察覺到她的異樣。
她想立刻鬆開手,逃開這個尷尬的境地,然後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身體卻比理智更誠實,她的手臂不僅沒鬆開,反而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貪戀著這份溫暖與安心……
她就是不敢抬頭,不敢讓安看到她通紅的臉,不敢看到他眼中可能會有的所有情緒。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窗外的櫻花隨風輕輕飄落,透過窗欞,灑進幾片粉白的花瓣,落在床榻邊,靜謐而美好。
空氣裡瀰漫著花香、藥香和少女的體香,曖昧的氣息像化不開的霧,纏繞在兩人之間。
安能感受到懷裡少女的僵硬,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卻看不懂她眼底的羞澀和依賴。
他只當她是還在害怕,還在後怕,於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慰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睡覺。
就在這份曖昧與溫馨蔓延到極致,芽衣沉溺在這份溫暖裡,鼓起勇氣想抬頭,將所有藏著心裡的情感說出口之際——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沉穩的男聲,帶著幾分急切,從門口傳來:“芽衣,安醒了沒?我找他有……”
是雷電龍馬。
芽衣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安也微微一頓,循聲望去,便見雷電龍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雷電·龍馬顯然是有急事,腳步匆匆,剛進門,就想開口詢問芽衣安的情況。
可下一秒,他的腳步頓住了。
整個身體,像被釘在了原地,瞬間僵住。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落在安和芽衣的身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在雷電·龍馬的視角下——
衣著寸縷的安,正和自家女兒芽衣緊緊抱在一起,芽衣埋在安的懷裡,耳尖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又帶著害羞又期待的表情,畫面曖昧又溫馨。
雷電龍馬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出了名的風流公子,閱歷豐富的他,當然知道此刻芽衣要做甚麼。
自家女兒對安的感情,那份明目張膽的依賴與喜歡,十幾年來從未掩飾,整個雷電家,甚至半個出雲國的世家,都心知肚明。
可奈何安就是個不開竅的木頭,心思全在當保鏢上,壓根不懂兒女情長,甚至連愛情是甚麼東西都不知道。
再加上安那恐怖到逆天的武力,深不可測的實力,他又不能替女兒強行做主,把安綁到芽衣的床上,只能順其自然,全靠芽衣自己主動。
可芽衣性子溫柔靦腆,不像她母親當年那般大膽“彪悍”,敢直接反推當年的少主。
這幾年下來,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可芽衣硬是沒找到甚麼機會捅破。
而剛剛,這個絕佳的機會,就這麼被他這個父親,硬生生攪黃了。
雷電龍馬的表情瞬間一僵,臉上的神色一陣青一陣白,那些想要問出口的話,瞬間被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體僵硬地站在門框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飄忽。
可看著自家女兒埋在安懷裡,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黑,羞憤交加的模樣,雷電龍馬自知理虧,勉強扯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
他連忙識趣地往後退,他一邊退,一邊自言自語,假裝自己甚麼都沒看到,試圖挽回一絲尷尬。
“哎呀,這今年的櫻花可真櫻花啊……哈哈……”
雷電·龍馬腳步匆匆,逃離了這個尷尬的現場,臨走前,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站在庭院裡,雷電龍馬抬頭,望著漫天紛飛的櫻花,感受著微涼的春風拂過臉頰,長長地嘆了口氣。
“年輕就是好啊……”
他咂了咂嘴,眼底帶著幾分追憶,“剛醒就這麼有活力,嘖嘖嘖……老了,老了啊。”
他放下了“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濾鏡,此刻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滿是欣慰。
安這個人,雖有秘密,卻心性純良,對芽衣更是真心實意,把芽衣交給安,他是放心的。
只盼著這塊木頭,能早點開竅,明白芽衣的心意。
就在雷電龍馬站在庭院裡,暗自感慨,腦補著女兒和安的未來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帶著幾分幽怨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像帶著小鉤子,撓在人心尖上:
“父親!”
雷電龍馬連忙轉身,只見芽衣已經整理好了衣衫,可臉頰依舊通紅。
她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紫眸,從他身旁擦肩而過,走之前還十分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嬌嗔:
“安找你!哼!”
說完,便快步離開了這裡,只留下雷電龍馬獨自一人,站在風中凌亂。